「来人。」
几个刑部差役推门进来。
「绑了,押送刑部。告诉刑部和大理寺的堂官,这三个人,按律严办。」
差役们架起三人,拖了出去。
——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两个时辰,内阁值房里发生的事,就传遍了六部九卿。
有人拍手称快:那三个人,早该办了!
有人暗自心惊:张居正下手真快,连内阁的人都敢动。
吏部值房里,杨博正坐着喝茶。书办进来禀报,他听完,摆摆手让书办退下,继续喝那杯茶。茶已经凉了,他没让换。
——
三日后,乾清宫。
冯保进来禀报。
朱载坖正在批阅奏疏。冯保站在一旁,躬身道:「陛下,内阁那边拿了三个人,押送刑部了。」
朱载坖手里的笔顿了顿:「什麽人?」
冯保道:「内阁中书舍人,陈嘉言丶周延龄丶吴从周。考功司查出受贿丶虚报政绩丶私用驿站,证据确凿。」
朱载坖继续批阅奏疏,没说话。
批完一份,他问:「刑部和大理寺那边怎麽判的?」
冯保道:「暂时还没定案。但按律,受贿八十两以上,杖一百,流三千里。虚报政绩丶私用驿站,再加等。刑部拟的是发配贵州烟瘴之地,永不叙用。」
朱载坖点点头,没再说话。
又批了一份奏疏,他放下笔,站起来走到窗前。
——
夜里,张居正从内阁出来,正要上轿回府,忽然被人拦住了。
是刑部侍郎刘一儒,张居正的老友,与他私交甚笃。
刘一儒低声说:「太岳,那三个人,刑部和大理寺定了罪。杖一百,发配贵州,永不叙用。」
张居正点点头。
刘一儒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但你这一刀,得罪的人不少。你刚上任首辅就动了刀子,而且是前任首辅留下的人,那些人虽不敢吭声,但心里记着。」
张居正看着他,没说话。
刘一儒叹了口气:「你自己当心。」
张居正点点头,上了轿。
——
轿子抬起来,往张府走去。
张居正靠在轿壁上,闭着眼睛。
他知道刘一儒是好意。
但他更知道,这个恶人他必须做,想当老好人,没必要接内阁这副担子。
高拱在时,顶着骂名干的事情还少吗?他得罪的人少吗?
不少。
但事情办成了。
现在轮到他了。
他睁开眼睛,从袖子里抽出那份考功司的簿册,又看了一遍。
这只是开始。
——
第二天一早,有人上奏了。
不是弹劾张居正,是弹劾那三个人——说判得太轻,这三个人身为内阁中书,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应该加重处置。
朱载坖看完,把奏疏放到一边。
没有批。
冯保在旁边看着,没敢问。
那份奏疏就这麽放在案上,和一堆等着「留中」的文书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