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接过信,迅速拆开。
信纸有些皱,上面还沾着些许蜀地的湿气。
「顾辞怎麽说?」李德裕关切地问道。
陈文一目十行地看完,笑着说:「这小子,在外面学会耍花腔了。
很不错,看来我给他的那道考题,他真的悟出来了。」
他将信递给苏时,示意她念给众人听。
苏时接过信,清脆的声音在议事厅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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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地之局,已开一线……
然商贾多疑,大盟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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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刊不必言求购,当大张旗鼓,宣扬宁阳新丝如雪,宣扬商会资金充沛,只收天下顶级好丝,宁缺毋滥!
以此虚势,乱其军心,则万担生丝,唾手可得!」
读完信,议事厅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叶行之皱起了眉头,「先生,这岂不是撒谎?咱们明明缺货缺得要死,顾辞却要咱们装成财大气粗的样子。
这若是被拆穿了,岂不是信誉扫地?君子坦荡荡,这种虚张声势的手段,是否有些不妥?」
李浩也有些担忧:「是啊先生。
我们眼下的问题就是少丝。
如果蜀地商人真的来了,却发现咱们拿不出货哦不,是发现咱们急着要货,那他们肯定会坐地起价啊!」
面对众人的疑虑,陈文并没有直接反驳,而是走到黑板前,拿起石笔,在上面写下了两个大字,公关。
「叶大人,李浩,你们只看到了虚,却没看到势。」
陈文目光看向弟子们。
「这不仅是帮顾辞,也是给你们上的第二堂课,公关思维。」
「公关?」叶行之第一次听到这个词,有些不解,「可是攻打关隘之意?」
「非也。」陈文摇了摇头,在黑板上把这两个字拆开。
「公,是指公众,也就是天下悠悠之口,是那些围观的商户,百姓甚至对手。」
「关,是指关系,也就是我们在他们眼里的样子,是名声,是印象。」
陈文拿起一面铜镜,对着众人。
「诸位,人活在世上,有两张脸。
一张是自己照镜子看到的,那是实。
一张是别人眼里的你,那是虚。」
「所谓公关,就是修饰这张虚的脸。」
「就像一个乞丐,如果他穿上龙袍,坐上金殿,哪怕他肚子里全是草根,别人也会跪下喊万岁。
为什麽?
因为别人只认那身龙袍,只认那个势。」
「苏秦为何能挂六国相印?
张仪为何能戏耍楚王?
难道是因为他们真的有百万雄兵吗?
不,他们靠的是一张嘴,靠的是把虚的势,吹成实的力量。」
「项羽破釜沉舟,是为了告诉众人,老子不要命了。
这就是公关,他在塑造一个亡命徒的形象,让敌人恐惧。」
「诸葛亮摆空城计,是为了告诉司马懿,我有埋伏。
这也是公关,他在塑造一个深不可测的形象,让敌人疑虑。」
陈文放下铜镜,目光炯炯。
「现在,宁阳商会就是那个坐在空城上的诸葛亮。
我们手里没兵,但我们要让城下的司马懿觉得,我们城里藏着千军万马!」
「这就是公关思维。
不是你是什麽,而是别人相信你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