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众人一愣。
「咱们解决了地的问题,让村民们没有了后顾之忧,但还有一个隐患。」陈文看向李浩,「李浩,你觉得如果以后咱们走了,新上来的族长会不会为了私利,再跟商会捣乱?
比如不让女工去做工,或者拦着咱们收茧子?」
李浩想了想:「只要利益还在,这种事就难免。
毕竟商会赚的是大钱,族长眼红是肯定的。」
「所以,我们要彻底斩断这个后患。」
(请记住 读台湾小说就上台湾小说网,??t??w??k?a??n.??c??o??m 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陈文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线,把商会和宗族连在了一起。
「我们要让宗族,变成商会的股东!」
「股东?」叶行之眉头紧锁,胡子微微颤抖,显然对这个新词感到陌生且警惕,「先生,这股东二字,听起来倒像是那些市井商贾的行话。
宗族乃是血脉传承之地,若是掺和进了生意经,变成了逐利之徒,岂不是坏了祖宗的清誉?
这与那些放高利贷的奸商,又有何异?」
「叶大人,此言差矣。」
陈文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拿起茶壶,给叶行之倒了一杯茶。
「您说的放贷取利,那是死利。
不管商家是赚是赔,借钱的人都得连本带利地还。
商家赔了,借钱的人逼债,那是落井下石。
商家赚了,借钱的人眼红,那是人心不足。
这就是为什麽商农之间总是有矛盾。」
「但股东不同。」
陈文在黑板上写下了四个大字,同舟共济。
「在咱们江南,那些商船,往往也是几十家人凑钱造船,回来后按出钱的多少分银子。
这出钱的人就是股东,也就是东家。」
「东家?」叶行之若有所思。
「对。若是赵家村的公中钱入了商会的股,那赵家全族,就是宁阳商会的东家!」
陈文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他手中的石笔在商会和宗族之间画了一个双向的箭头。
「叶大人,您想。
以前商会是外人,赚了钱,族人看着眼红,觉得是商会吸了他们的血。
所以族长一煽动,他们就拿着锄头来堵门。」
「但现在,如果他们成了东家呢?」
「商会赚了一万两,就要分给赵家村一千两!
商会赚得越多,村里分得越多!
这分红,可以用来修缮祠堂,可以用来给族里的孩子办义学。」
「这时候,如果还有人敢来商会捣乱,敢拦着女工去做工,那就是在砸全村人的饭碗!
是在断全族人的财路!」
「都不用咱们动手,那些等着分红过日子的族人,就会把那个捣乱的人给撕了!」
「这就是利益捆绑。
不是那种冷冰冰的借贷关系,而是血肉相连的共生关系!」
叶行之听得心头一震。
他虽然不懂生意,但他懂人心。
陈文这番话,直接点破了宗族与商会矛盾的死结。
「原来如此……」叶行之喃喃自语,「这股东之法,竟有如此深意。
既让宗族有了活钱,又让商会有了族人支持这个靠山。」
李浩在一旁补充道,他是算帐的,看问题更实际,「叶大人,这还是在教化呢!」
「教化?」
「对啊!」李浩兴奋地说道,「既然成了东家,那族人们肯定得关心商会的生意吧?
他们得知道商会是干什麽的,得知道外面的丝价是多少,得知道哪种布卖得好。
这样一来,他们就被迫去了解外面的世界,去学习新的东西。
这不就是最好的教化吗?」
周通也插了一句,「而且这种合股是有契约的。
它教会了族人什麽是规则,什麽是风险共担。
这比乾巴巴地讲《大夏律》,管用一百倍!」
叶行之彻底服了。
他站起身,对着陈文深深一揖。
「先生大才!
这一招化农为商,化私为公,实乃神来之笔!
老夫原以为宗族是新政的阻碍,没想到在先生手中,竟能变成新政的基石!
这股东二字,当得起仁义二字!」
李德裕也激动地直言:「叶大人说得对!
本官以前只知道用法去管人,用威去压人,却忘了还可以用利去连人!
若是这赵家村真成了商会的东家,那以后谁再想煽动他们闹事,那就是在割他们自己的肉!
这法子比本官派一百个衙役去看着还要管用!
先生,您这可是帮本官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啊!」
陈文对着众人深深一揖,神色谦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