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夜。
直言报馆。
灯火通明。
周述坐在案前,面前堆满了从贡院外收集来的考题丶考生口述丶各方反应。
他看着那些题目,又想起贡院门口哭成一片的学子,嘴角一抽再抽。
「高相啊高相。」
「你是真不怕天下读书人半夜骂你。」
他提起笔,直接写下头版标题。
《明经科三日放场,贡院内哭声先至》
《高相亲题,题题问国,字字诛心》
《考生泣曰:这不是科举,是活阎王审魂》
《科场七怪夜解明经,闻题沉默,当场解散!》
周述写完,自己都觉得头皮发麻。
他又在副版写了一句:
「今日贡院,孝子甚多。问其何故,皆曰想娘。」
写完之后,周述自己都忍不住的笑了。
「这一期,必爆。」
但笑完之后,周述又看向外面漆黑的夜空,喃喃道,「沈墨,你看到了吗?这些题都是真正选拔人才的题,大乾……正在慢慢的变好。」
「……」
崔府。
当贡院题目送到崔星河的案前时,即便是平时见惯了高阳各种骚操作的他,也仍旧沉默了半晌。
狠!
太狠了!
崔星河把卷纸缓缓放下,揉了揉眉心,有些同情大乾学子的道,「活阎王这是真不当人啊。」
崔健站在一旁,当听闻这话,忍不住的开口问道,「星河,以你的本事,也觉得高阳这题出的太狠?」
崔星河回道。
「狠是狠。」
「但狠得有道理。」
崔星河看向崔健,笑着道,「爹,以前天下读书人读圣贤书,多半是为了做文章,是为了当官。」
「但高阳这一场,是逼他们用圣贤书面对天下。」
「自此之后,我大乾士林的风气,要变了。」
崔健心头一震。
崔星河又低声笑道:「这家伙平日嬉皮笑脸,这次却罕见的收敛,我就知道他会整个大活。」
「这些题……哪怕是孩儿上,也只觉得一阵头大啊!」
「天下读书人这次被考哭,不冤。」
「……」
吕府。
吕震也拿到了大乾报和直言报的快抄。
他坐在灯下,看着那几道题,先是啧了一声。
然后又啧了一声。
下人站在一旁,一脸小心翼翼道:「老将军,您这是怎么了?」
吕震把报纸拍在案上,有些头皮发麻的道,「这小子真狠啊。」
「论变态,他这是真变态。」
下人闻言,不敢接话。
吕震又看了两眼,忽然道:「从明日起,老夫便不出门了。」
下人一愣。
「为何?」
吕震一脸认真的道:「老夫怕被人丢臭鸡蛋。」
下人:「?」
吕震指了指桌上的报纸,开口道。
「你没看见吗?」
「这小子把那么多的学子考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