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着吧,等到了金銮殿上,天下人自会明白,活阎王的手段再狠,也补不齐寒门底蕴的亏空!」
坐在两人对面的李心月却没有接话。
她一双清亮的眸子直直地望着长街上高阳那一身月白长袍的背影,眼底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
她总觉得,能搞出六科取仕这种掀翻天下棋盘的人,绝不会仅仅只是在街头教训几个客栈掌柜那么简单。
「哥,骄兵必败,表哥……他绝非常人。」李心月轻声提醒。
李文轩对此,只是不以为意地轻笑一声,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春秋》上。
「……」
另一头。
高阳处理完这件事,便回府去了。
只是他没想到,他才一回到定国公府,便看到了扶着墙走进来的高长文,连两条腿都在打颤。
「兄长。」
「早啊!」
高长文看到高阳,僵着脸,打了一声招呼。
高阳有些震惊,开口道:「长文,你腿怎么软成这样了?」
「爹的小金库被你发现了?去青楼彻底放飞自我了?」
高长文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满脸沉痛。
「兄长,这跟爹没关系,愚弟反倒是托了兄长的福。」
「本王?」
高阳指了指自己,有些错愕。
随后,他一脸怪异的道,「因为本王出了六科中的五科,所以有人盯上了你?想从你嘴中套点试题的消息?」
高长文一拍巴掌,连连道,「兄长英明,兄长你是不知道,这长安城里的学子,太热情了。」
「他们一个个请愚弟喝酒,请愚弟听曲,请愚弟睡花魁,就为了打探打探六科的试题,或者策论的大方向。」
「这为了科举也是拼了,一味的朝愚弟的软肋猛攻。」
高阳一阵挑眉:「所以,你答应了?」
高长文顿时义正词严:「答应了啊!」
「不答应,我能睡……咳,能喝到腿软吗?「
高阳:「……」
楚青鸾:「……」
高长文拍着胸口,大义凛然地继续道:「但兄长放心,我高长文生平最痛恨的就是这种走后门,想要买试题的无耻小人!」
高阳静静地看着他,已经有些猜到了。
楚青鸾却一脸不解,「那长文你还去赴约?还……搞成这样?」
高长文一脸的理直气壮:「嫂嫂,这有什么?我又不知道题目,我不去,岂不是白瞎了他们的银子?」
「我这是以身入局,替兄长狠狠惩戒他们,让他们人财两空,告诉他们什么叫人间险恶!」
「再说了,不白嫖,那还能叫高长文吗?」
说着。
高长文又一脸谄媚的道,「兄长,这段时间可能长安城会有诸多愚弟知晓六科题目的消息,还有一些愚弟平时比较荒唐,最爱美人金银,最扛不住诱惑的荒唐事,你听到了就当没听到可好?」
「就让愚弟狠狠的教训这帮只知走后门的家伙吧!」
「我高长文,向来与这种不正之风势不两立!!!」
高长文说到最后,一脸的大义。
楚青鸾:「……」
高阳不由得在心底再次感叹道。
这钓鱼执法,算是让高长文玩明白了。
薛丁格的高长文。
你说他不是脑残吧,高长文乾的种种事,你还真得说一句纯脑残,但你要是说脑残吧,他还能有这智商。
精准扣住了自己的身份,自己的臭名声,精准的拿捏了一些富家子弟的心理。
甚至还会主动放出谣言,钓鱼执法。
高阳深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叹息道:「长文啊。」
「嗯?」
「你这不要脸的境界,已经快要成佛了。」
高长文大喜过望:「兄长也觉得,我这境界该受佛拜我?」
「我也如兄长这般?」
高阳幽幽的道:「佛拜不拜你我不知道,但我看爹提着棍子来了,他老人家的棍子应该马上就会拜你。」
话音刚落。
院门外,高峰提着一根鸭卵粗的军棍,双目喷火,咆哮着冲了进来。
「孽畜!你他娘的昨晚又去青楼报老子的名字,老子今天活劈了你!」
高长文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像兔子一样蹿了出去:「爹!爹你听我解释!我这是为兄长探听情报啊!我是清白的!」
「清白你个蛋!」
「啊!」
「死腿快跑!」
「腿好软,跑不动啊!」
「兄长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