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长文前脚刚被高峰提着棍子追着打出院子,高阳脸上的笑意便一点点的收敛了。
他坐在石桌旁,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逐渐变得幽深起来。
「长文这家伙,倒是阴差阳错提醒了我。」
站在一旁的楚青鸾微微一愣:「夫君,你的意思是有人在打探试题?」
高阳点点头:「连长文这种人,都有人肯砸重金去套试题,更何况是那些能真正接触到恩科试卷的官员?」
高阳站起身,声音中透着一丝冷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财帛动人心,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楚青鸾眼神一凝:「夫君是说,试题有泄露的风险?」
「利润大了,难免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此乃人性,不得不防啊!」
高阳感叹了一句,便立刻喝道:「陈胜!」
「属下在!」
陈胜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院中。
「你立刻去见张平,让锦衣卫从即刻起,给我死死盯住长安城内所有的赌坊丶青楼丶暗娼以及各大书坊!」
「凡是大笔不明资金流动,凡是有异常聚会买卖的,全都给我盯紧了!」
「若是题真泄了,它第一时间一定会变成银子!」
「属下遵命!」
陈胜领命,瞬间消失。
高阳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书房。
「夫君,你这是去哪,不是说这两天摸摸鱼,多休息休息吗?」楚青鸾问道。
高阳摇了摇头,笑了笑道:「真正的摸鱼,就是该偷懒的时候偷懒,但不该偷懒的时候,绝对不能偷懒。」
「防人之心不可无,这帮蛀虫想钻空子,为夫得去把『惊喜』提前备好。」
走进书房,高阳直接提笔蘸墨,直接开始书写明法丶明算丶明工丶明医丶明农五科的副卷。
当然。
身为备用卷,题目也自当要更加难一点。
「……」
很快。
深夜。
礼部贡举司。
夜色已深。
贡举司后院的值房里,只剩下一盏孤灯。
灯下坐着一个中年官员。
他叫顾清源。
礼部贡举司郎中,正五品。
这次六科恩科,顾清源奉命协理试题誊录丶封存丶调运之事。
按照规矩,试题由翰林院丶高阳丶各部共同拟定之后,会交由贡举司誊清,封入密匣,再由锦衣卫丶礼部丶翰林院三方各持一钥。
顾清源不是最高决策者。
但因为这个职位的特殊性,所以他能看到部分誊录稿。
即便只是一些,那也足够致命了。
顾清源乃是寒门出身,科举入仕,在礼部熬了十五年,一直等到沈墨案爆发,这才终于熬到了贡举司郎中的位置。
他爱惜名声,也怕死。
尤其是沈墨案之后,整个大乾官场都被杀得心惊胆战,他更是谨小慎微,连同僚的请酒都不敢随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