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直接站起身,一脸淡漠。
他掸了掸身上月白长袍上的落叶,开口道。
「传本王的令!」
「调一队锦衣卫,把涨价超过五成的客栈掌柜,全都给本王揪出来,拉到朱雀大街最显眼的街口!」
「让他们每人脖子上挂一块木牌,给本王站上半日,牌子上就写五个字——断大乾人才者,死!」
陈胜闻言,思索后道:「高相,这是六个字。」
高阳瞥了一眼陈胜,语重心长的道,「陈胜啊,你这路走窄了啊。」
陈胜虎躯一震,当即抱拳怒吼:「属下知错,属下一定将高相的这五个字带到!」
「罢了,天下学子齐聚,本王还是亲自走一趟吧。」
高阳摇摇头,转而迈开了步子。
「……」
当天正午。
长安城东西两市最繁华的街口,多了十几个冻得直哆嗦丶面如土色的客栈掌柜。
他们脖子上挂着硕大的木牌,上面猩红的字迹触目惊心。
【断大乾人才者,死!】
围观的寒门学子和百姓先是愣住,然后当看清木牌上的字后,瞬间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
「好!」
「这帮奸商坐地起价,活该!」
「报应啊!」
「这黑心钱也赚!」
一个肥胖的客栈掌柜哭得鼻涕横流,对着护卫跟随的高阳疯狂磕头,把青石板磕得砰砰直响。
「高相饶命啊,小人再也不敢了!」
「小人这就降价,哪怕免费给学子住也行啊!」
高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极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你涨价,本王不拦,毕竟做生意嘛,供需失衡,你想赚点钱很正常。」
「这也不寒颤。」
「但你涨了十倍,涨到大乾的寒门学子睡不起,那就是在断我大乾的人才路。」
「断大乾的人才路,那和断本王财路差不多。」
「这次站半日。」
「下次抄家,阉了,送到青楼当兔爷。」
什么?
掌柜闻言两腿一软,差点晕了过去。
卧槽!
就涨个价,就差点要抄家阉了送去青楼当兔爷了?
「高相英明!」
「高相英明!」
一众寒门子弟齐齐高呼。
人群之中。
陈稻生背着一个破木箱,眺望着高阳所在的方向,一张清秀的脸上满是激动。
「这便是高相吗?」
「这便是搞出六科取仕,给了他们另一条路的高相吗?真年轻啊!」陈稻生一脸向往道。
另一侧。
人群之中,秦素丶鲁铁柱等人也眺望着高阳那清瘦俊朗的背影,眼眶通红。
他们本是被这世道踩在泥里的人,可现在,大乾最顶尖的权臣,居然在为他们撑腰!
而与此同时。
人群外围的一座豪华酒楼,二层雅座。
江南李氏的车队恰好停在楼下,李文轩丶李承器和李心月正临窗而坐,将下方的这一幕尽收眼底。
李承器看着下方激动到流泪的泥腿子,手里拨弄着玉算盘,冷笑一声。
「好一个收买人心。」
「为了点客栈的宿费,堂堂乾王亲自下场惩治商贾,这活阎王倒是深谙驭下之术,三言两语,就把这些穷酸书生感动得晕头转向。」
李文轩端起热茶轻抿了一口,目光深沉地看着高阳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我这个表弟不是在收买人心,他是在立威!」
「哦?」
李承器一脸好奇。
李文轩淡淡的道:「这长安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次恩科,他高阳是告诉所有人,谁要是敢在这件事上动手脚,他就要谁的命。」
「抄家丶灭族,阉了送去青楼当兔爷,都是说给这些人听的。」
李承器一脸恍然,但随即便开口道:「可科举终究考的是真才实学!」
「我听闻他在翰林院内放出豪言,他出的题绝非常规,甚至有人说那题偏门到了极致。」
「偏门又如何?」
李文轩眼中闪过一抹极度的自负,将手中的茶盏重重放下。
「天下题目,万变不离其宗!」
「只要还是大乾的经义,只要还是世间的文章,凭我李家的底蕴,任他如何出题,我等也如履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