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眨眼,不动声色地想:上回好歹能说把你扎哭了,这次为啥……你眼窝怎么这么浅?
腹诽之后他旋即换位去想,遂又理解——越是没人心疼的人,越是经不得温柔对待。
他不用听回答,也知道答案了。姜亦尘的家人该是早就没了,也或者他压根不知父母是谁。他是底子异常干净的孩子,才会被皇上的暗侍选中。
安煦看人掉眼泪就烦,再次证实姜亦尘是例外,他见他泪眼婆娑只想安慰,拇指在对方脸颊上蹭蹭:“好了,不哭,你……”
他想说“你还有我”,话未出口,自己先被蜇一下:都说命运善妒,不爱让世人得圆满,我这破身子,还能陪他多久呢?
安煦心里骤然点起别样的期许,第一次把“痛快活、痛快死”的洒脱抛开,想治好自己、哪怕苟延残喘也多陪他些时日。
姜亦尘的眼眶终归是没兜住眼泪,泪珠顺着脸颊淌下来,沾湿了安煦的手。
安煦说不出安慰的话,决定来点实际的,凑过去,在姜亦尘嘴角轻轻沾。
浅淡的咸蹭在唇上,在二人舌尖漾开。
——别哭。
姜亦尘鼻息一重,抱住他生命中全部的温柔,将安煦本就松垮的衣裳揉皱一片。他想把对方揉进血肉里,又不忍心将力道全部施加。安煦太瘦了,他怕对方要碎在怀里;然后还会残留一抹坚韧,陪着他、宽慰他。
吻轻轻的,比任何话语都福至心灵。
姜亦尘上头的情愫很快被吻淡化,让他感觉自己并不需要被心疼,反而怀里的人该好好被珍视。
他单手罩住安煦后脑,吻他的额头,吻他的眼睛:“你为什么这么好……”
他是在问安煦,也像喃喃自语,太缱绻,让安煦说不出话。
而很快,吻一路向下,重新堵住安煦的嘴。
安煦合眼睛,被姜亦尘温柔、略带强势的索求侵压,他想往后靠,仰靠在姜亦尘手上,又被缓缓放得躺下。
对方几滴残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