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思绪唤了回来。

看着阿婆小心翼翼的神情，程羿安心里一软：“不搬了，房子的事等依依大学毕业再说。”

去拍《一一》前，他跟高悦通了次电话，高悦听到程羿安决定拍完电影重读高三参加高考，语气总算轻快了些。

她说之前程羿安给的银行卡就算租金了，租约十年。十年后，无论他们是走是留，高悦都不会再过问。

十年后，程依刚好大学毕业。

这样的时刻越多，程羿安越发意识到母亲和姨母是血脉相连的亲姐妹，只是一个嘴硬心软，一个嘴软心……也软。

“蛮好蛮好，”李秀香笑着拍拍他的手背，从手包里摸出一叠整齐的钞票，硬塞进他掌心，“阿啦依依还是个小囡，吃饭能要几个铜钿？这点钞票你自己收好，出门在外，到处都要用钱的呀。”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钱，一堆话在嘴里翻来覆去，许久挤出一句：“阿婆，谢谢您。”

是的，程羿安私下给过李秀香钱，但他不打算告诉程依。他想让弟弟相信，这个世界上既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会有无缘无故的爱。

如果他认为程羿安是因为哥哥的身份才爱他，那阿婆对他好就只是因为他是程依。

第15章 蜕变（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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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聊了一会儿，程羿安起身告辞，门外正巧响起急促的拍门声：“好婆，好婆！快开门呐！”

是王雅彤。程羿安刚把门拉开条缝，她就火急火燎地挤了进来，直奔厕所。一路上把架子上的小玩意儿碰得摇晃作响，李秀香跟在后面碎碎念：“洗手的时候慢点呀，莫要碰坏我个忍冬。”

“晓得了！”王雅彤隔着门喊，随后传出哗啦啦的水声，“今天刚买的？”

“安安送我个。”李秀香朝厕所斜了一眼，转头拉住程羿安，压低声音叮嘱，“你跟她一道走，帮我问问她最近在忙啥，吹头怪脑的。”

程羿安听不懂，但看老人的神色也猜出了七八分，配合地低声应道：“放心阿婆，我帮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