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并肩下楼,程羿安问道:“最近怎么样?”
“蛮好的呀,就是好婆成天念叨你,愁死个人。”苏城话和东北话混在一起,听得程羿安脑子停滞了半秒。
周博母亲是北方人,王雅彤天天跟他混在一起,如今的口音真是……“博采众长”啊。
他无奈地笑了笑:“别告诉依依那盆忍冬是我送的。”
“你没给他买?”王雅彤一脸难以置信。不应该啊,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最后一盆忍冬,那肯定会被程羿安抱回家送给他弟。
程羿安没接话,只偏头冲她笑了下:“周博在楼下等你?”
身边人脚下一踉跄,惊愕地仰起脸,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瞳孔里:“你……”
这人看似万物皆空,实则万事入心。这样的人,活得应该很累吧。
被戳破心事的王雅彤没了调侃的心思,她警惕地回头,确认李秀香没有偷听,才悄声说:“我不告诉程依,你也保密啊。别跟好婆说,省得她担心。”
程羿安替她推开单元门,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温声道:“注意安全。”
到了路口,蹲在脚踏车旁的周博腾地站起来,嗓门洪亮:“哎呀妈呀,真回来了?雅彤跟我说我还不信呢。”
“今早刚回来,找我有事?”程羿安扫了几眼周博的飞鹿牌脚踏车,才将目光挪到他脸上。
周博是他高中的同桌,自打那年在校门口偶遇了王雅彤,就总找理由和程羿安一起放学。一来二去,倒和王雅彤熟络起来。
“那个……也没啥大事儿。”周博背着手,挠了挠后脑勺,难得有些扭捏。他从身后掏出一叠本子递过来:“这是我整的各科笔记,我想着你明年不也得考么,你瞅瞅能用上不?”
程羿安目光微动,怔了怔才出声道谢,伸手接过来。
于是,程羿安在千禧年的初秋重新步入高中校园。他每天上学、放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