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之前有过几个,也许是很多个,但这是最后一个了。
我拿起刚刚被我麻木签下的供词,第一次看这种沾着血的纸,可左看右看,我都没看见有什么值得死的罪。
“他们犯了什么罪?”我再问。
下属答:“皇后娘娘着人送来的。”
这便是罪?
我默然,不再说话了,继续低头数着砖缝,看见一只蚂蚁爬出缝隙,不知要去哪。
它爬了几息,马上就要到下一块砖了,路过一个人,把它踩死了。
整个世界从前、往后,只有我知道此刻有一只蚂蚁死了。
我既不能说你们不要动了,也不能说一只蚂蚁死了好可惜。是的,我当了官,但一切都还是这样。
将死的人不会活,凭空的有不会无。
好在七品官服是新的,穿在身上很舒服,再过冬天应该不会冷了。
吃过午食,再坐两柱香,就下值了。
真是个清闲的差事。
我走出宫正司的地牢,风拂过脸,鼻腔中不再充斥着血腥味 身侧突然靠近了一个人,紧接着手上被塞了一个小袋子,里面的东西我日思夜想过,不用看就知道,是银子。
“我想进去瞧个人,很快就出来,保准不添麻烦,还望公公通融通融。”熟悉的声音对我道。
“见过姑姑。”我侧身弯腰行礼,不用再跪下,竟然还有点不习惯。
她大概在这等了很久,或许一直等着,我闻到了她身上染了跟我一样的气味,一种在宫正司才能闻到的气味。
掌事宫女这才抬头看我,神色愕然,啊了一声。
“人……”我摇了摇头,把袋子还回去。
她又把袋子还回来,脸上的笑很勉强:“贺你升迁,还有,九皇子殿下说你答的很好。”
我答的是仁德。
德昭二年,第一次考府试,我答的也是仁德。
原来答的很好吗,那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