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我也不想哭了,感觉什么都是空白的,像站在白茫茫大雪里,身体很冷,冷的我又开始跟害怕一样打哆嗦。
我想起家里那条老死的黄狗,我记事的时候它还是大狗,村里面的狗都听它的,隔壁村王五欺负我时,我一哭,它就吠叫着冲出来,带着一群狗来救我。
王五会大叫着不公平,捂着屁股在一群狗的追逐下跑过麦田中的田埂,吼着叫我下次好看。
有次我依旧哭,王五得意洋洋冲着带狗来的黄狗一根骨头,说吃了他的就不能咬他了。黄狗低头嗅了嗅,把骨头叼到哭着的我脚边,继续带狗去咬王五。
王五在逃跑的过程中不止骂我,也骂狗,在此起彼伏的犬吠中大骂一切。
弟妹出生以后,狗开始老了,不是狗老大了,它不再顺着田埂走去很远的地方,只围着家里一圈又一圈,守着家。
它仍旧保护我,但更保护妹妹。
妹妹一哭,它就冲过去,守在妹妹面前,有人就呲牙,没有人就对着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大叫。
如果是我逗哭了妹妹,它就咬我一口,轻轻咬,留个印子。
它还给妹妹当马,妹妹就是在它的背上一步一步学会走路的。
这么一条威风过,聪明了一生的黄狗,自己走到野外的山坡,蜷缩成一团,死了。
我和弟妹找了三天才找到它,抱着臭了的它回家的时候,爹吧嗒吧嗒抽着水烟袋,说这狗当年就是这么从它老娘肚子里出来的,我们都是这么从老娘肚子里出来的。
我把自己像狗一样蜷缩起来,还是冷。
大黄啊,我在哭啊,你在哪啊?
大黄啊,你也这么冷吗?
我的大黄啊,我的大黄啊。
门被推开,我屋的门推开会长长吱呀一声,九千岁用的东西,连门都是好的,推开的时候连声音都没有。
有双脚走到我面前,我慢慢抬头看,是夏至大人。
寒冷褪去,色彩回到我的眼睛。
我慌乱起身,拿袖子用力胡乱擦干净脸,跪下要擦干地板。
夏至大人弯腰抓住我的手腕叫我不用做这些,自有其他人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