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说媒人瞅了眼柳生,又看看周决,阴阳怪气道:“这是你家仆役?怎么这般没规矩。主人家说话冒出来干嘛,还画成这鬼样,吓我一跳。”
柳生眉毛一竖,“你……!”他气得浑身发抖,想冲上去却被周决拦住了。
“是我内人。”周决握住柳生怒气冲冲要扑过去推搡对方的手,掌心温暖有力。他转向说媒人,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劳烦您白跑一趟了。如您所见,我心有所属,您请回吧。”
“……”说媒人一脸活见鬼的表情,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梭巡。一个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青年修士,一个半老不老的中年男人,这怎么看都不像一对。
见对方软硬不吃,她也没再继续纠缠,撇撇嘴,临走前还嘟囔,“年轻漂亮的地坤不要,怎么找了个一把年纪的中庸……真是怪事。”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柳生耳朵里。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说媒人摇摇晃晃走远的背影,身体微微颤抖起来。比起生气,更多的是害怕,害怕周决终有一天会听信这些话,害怕时间会把他们越拉越远,害怕他会嫌自己老嫌自己丑从而抛弃他。
“没事,别担心。”周决似乎是察觉到他的不安,拍拍他的肩,放柔声音安抚道:“我不会去见别人的。”
“你当然不能!”柳生猛地推开他,转身走进屋里,“我为了你什么都没有了!灵根、修为、长生……黎星月当初说要收我作亲传徒弟我都没听他的,我为了你做了这么多,你欠我的!你当然要好好待我一辈子!”
周决跟着走进屋里,看见满地狼藉的脂粉与碎瓷片,什么也没问,只安静的俯身收拾。
柳生如今灵根已废,只是一介凡人,甚至比普通凡人还要虚弱几分。修士的丹药对他来说不是药而是毒药,于是周决也随他一起过起了普通人的生活。一日三餐,柴米油盐,连辟谷丹都弃了。
相较周决,反倒是柳生更不适应这样从修士变成凡人的生活。几次偷偷买来各种凡人根本承受不住的驻颜丹吃,好在被周决及时发现,请来玄天宗的丹修诊治,几次下来,柳生不但没能重回青春,反倒更显病态苍老。
原本活泼的性子也随之变得越来越偏激易怒。将所有不顺的原因都推在周决身上。
周决倒是一如既往,包容他突如其来的脾气,接纳他阴晴不定的刻薄指责,可以说是逆来顺受。毕竟柳生会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确实与他脱不开关系,于情于理都该善待他。
可越是这样,柳生就越觉得惶恐不安。
为什么不和我争吵?为什么只是一味的退让?对我的温柔是因为爱我……还是只是同情与怜悯?
……
晚饭的时候,柳生扒了两口饭就没了胃口,忽然搁下筷子,抬眼看向对面的人。
“周决。”他听见自己声音干涩,又带着些微的期待,“就当是为了我……你也废掉灵根吧,我们一起做凡人,一起变老……白头偕老,好不好?”
柳生原以为周决多少会犹豫下,再委婉迂回的跟他说如今这世道混乱需要有修为傍身。那样的话他也就埋怨几句,不会再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