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幔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撩开。
听到间萤的呼救声,黎星月缓步走出,依旧是一身玄紫长袍,墨色长发未束,流水般披泄至腰间。月光只照亮半边面容,显得深邃而模糊,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醉意,清明冷静地与方才家宴上的慵懒判若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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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决要杀我!”间萤像抓住救命浮木般扑进他怀里,被对方稳稳接住。每说一个字,胸前的伤口都传来撕裂般的痛楚,“他早存异心……你定要小心!”
黎星月静默地听着,目光掠过间萤胸前狰狞的剑伤,又移向他逐渐失焦的瞳孔。时间在寂静中流淌,只有间萤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充斥殿内。
一个此刻重伤濒死,需要持续耗费资源维持的祭品。
另一个心思深沉善于隐忍、将来可能会反噬的祭品。
选谁呢?
医治重伤并非难事,供养药人也只是些许麻烦。按理,应该趁早除掉后者,以绝后患。
可偏偏他现在赶时间。
微生晁留的期限只剩几日,他先前想着带间萤逃走算了,这样两个都不必杀。可现下间萤的伤势怕是短时间内好不了,带他跑也跑不了,还拖累自己。
治好了留下来?他可没那么慈悲心肠。
黎星月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
“星月?”间萤心中的不安如潮水般漫上来,又唤了一声。按照以往,黎星月早该震怒,立刻下令擒拿周决,取其内丹为他疗伤了。为何此刻却一动不动?
“我原本确实是这么打算的。”黎星月终于开口,声线平稳无波,听不出丝毫情绪,“用周决的内丹为你续命,让你摆脱三年沉睡的轮回。”
希望之火刚刚在间萤眼中燃起,便被接下来的话语彻底浇灭。
“可你伤得太重了。”黎星月垂眸,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周决不过金丹修为,他的内丹即便全部予你,也只能勉强护住心脉,无法让你脱离沉眠。待你三年后苏醒,仍需新的药人或内丹维持,如此循环,终非长久之计。”
月光悄然偏移,完整地照亮了他的脸庞。那神情里似有一丝怜悯,更多的,却是一种不容置喙的冷漠与决断。
“所以?”间萤的声音开始颤抖。
“所以,与其浪费两个祭品……”黎星月一字一句道,清晰无比,“不如,留一个,杀一个。”
至于要留的那个是谁,要杀的那个是谁……从他当前怠慢的态度就能看出来。
比剑锋更冷的寒意,瞬间浸透了间萤的四肢百骸。这么多年来,他侍奉黎星月左右,虽知自己身份低微,却总存着一丝幻想,以为自己在他心中,多少有些与众不同。
原来一切都只是错觉。
在黎星月眼中,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一枚棋子,一个用起来顺手、弃之亦不可惜的妖侍。需要时,是点缀掌心的莹虫,无用时,便是可以随手拂去的尘埃。
“星月……你要杀我?……”间萤讷讷道,像是不懂这句话的含义。
黎星月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像过去无数次那样,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依旧温柔,却再无暖意。
“我不想死……”间萤突然崩溃地哭了出来,用尽力气抱紧他,“我只是想像寻常人一样活着……久一点,再久一点……”
“哦?”黎星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蓦地笑起来。笑得眼角都落了点泪。
像寻常人一样活着?
他抬手,拭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