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道?”黎星月闻言瞬间冷下脸,斩钉截铁的吐出两个字,“不行。”
“怎么不行。”微生晁像是抓到了对方的破绽,语气咄咄逼人,“那些剑诀到底只是些基础法门,你若是想让你徒弟进境快一些,让他主修无情道,佐以剑道傍身不是更好?”
“无情道不是什么正道。”黎星月摇摇头,“为人若无半点同理心,常被斥责‘枉生为人’,可一旦冠上个修仙问道的名头,这泯灭人性的行径反倒是被奉为圭臬,高人一等了,何其荒谬。”
微生晁身为玄天宗弟子,宗门奉无情道为主流,黎星月这番话无异于当面抽了他师门的脸面。他心头火起,愈发不满,语气也冲了起来,“你既如此瞧不上无情道,当年又何必要修此道,岂不是自相矛盾!”
“正因我深谙其害,才更要看清楚它到底是怎么回事。”黎星月寸步不让,“人因七情六欲而成人,有情有义方为根本。去情升仙?呵。”他冷哼一声,“升不升仙尚未可知,人不成人倒比比皆是!”
“成什么人。”微生晁被他话语里的锋芒刺得心头火起,“能成仙不就行了!”
“行了你俩,都少说两句!”眼看火药味越来越浓,一直旁观的许华月赶紧上前一步,横插在两人中间,伸手虚拦了一下微生晁,“小晁,冷静点。星月说的也并非全无道理,其实我也觉得……”
“好啊!连你也觉得他对!那我无话可说。”微生晁像是被彻底点着了,他猛地甩开许华月的手,烦躁的捏了捏手中的鹤灵,转头又往秘境深处去了,“你们慢聊,恕不奉陪!”
……
升不升仙尚未可知,人不成人倒比比皆是。
微生晁漠然看着几乎已经完全异变成鹤翼的左手。
没想到多年前黎星月那番话,竟一语成谶。
自从前往幽天宫与黎星月见了一面后,那些过往,那模糊的身影就如鬼影般总是不间断的在脑海中掠过,扰得微生晁心绪不宁。
正在微生晁恍神时,耳边突然传来自己座下唯一一个弟子庄雪颂的传音。
他一挥手,那只异变的鹤翼便幻化成了人手。他抬手一扬,面前一阵水波漾过,浮现出一面水镜。
见到镜中人,庄雪颂神色微敛,“师尊,先前您让我监察黎仙尊一事……我这边得了些消息。”
微生晁在闭关前曾嘱咐庄雪颂注意黎星月的动向,有任何异动都要向他禀报。
他早已褪去了多年前的脾性,逐渐变得像是一块经久不化的冰,冰冷寡淡,连吐出的话语都透着一股子寒气,“什么事。”
“我收到消息,黎仙尊似乎是准备与一名妖修结契。”
“我知道了。”微生晁声音冷淡。他本就对黎星月并无好感,说要与他结契不过是看不惯他逍遥自在存心膈应他让他不痛快罢了。
此时听到庄雪颂说黎星月要结契的消息,也只是冷笑了一声,“说得冠冕堂皇,到底也不过是同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