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要是不知情的人听到,恐怕会觉得武则天的决断颇为公允,为了公正,特意搞一个三司会审。
可朝堂上的群臣心里跟明镜似的,把案子交给许敬宗牵头的三司,本就等于把最终的解释权,交到了武则天自己手里,是黑是白,全凭她一句话。
更别提大理寺卿和御史大夫还都是武则天的人,要是真三司会审,那上官仪的罪名基本就等于定了。
本以为这等离谱的安排,李治不会答应,可没曾想,李治居然疲惫的挥挥手,同意了武则天的说辞。
「准奏,就依皇后所言。」
旨意落下的那一刻,许敬宗等后党官员,当然是欣喜若狂的躬身领旨。
唯有上官仪带头的一众太子党群臣,看着台上的那位皇帝,眼中满是悲凉与失望。
开创永徽之治的那名圣君影子,如今已经在李治身上看不到分毫,上官仪张了张嘴,咽下满口苦涩。
「臣,领旨。」
.........
随着三司会审的开始,高正业屈打成招的供词,也如后党所愿出现在三日后的常朝上,并成功掀起了滔天巨浪。
往日里尚有细碎交谈声的朝堂,这一日却是死寂一片,所有人都用自己的旁光去偷瞄殿首的御座,以及御座旁垂落的那道珠帘。
因为此事甚大,李治也是不得不拖着重病的身体来到朝堂上。在这位陛下心里,前三日在半昏半醒间应下武则天以后,待回到殿内,状态稍有好转之际他就已经有点后悔了。
可圣旨自己已经下了,总不能取消吧,李治秉持着这种纠结观念,愣是没有选择再度下旨取消这所谓的三司会审。
朝鼓落定,许敬宗手持朝笏,第一个越众而出,作为主审人,他要通报这次案件他审理的结果,或者说和武则天通完气,武则天想要的结果。
「陛下,臣有本奏。前东宫洗马张怀安丶西台舍人高正业交通东宫丶结党谋逆一案,三司已审得实据。
高正业当堂招供,此案主谋,正是太子少傅上官仪,而背后主使,便是东宫太子李弘。」
太子已经不是普通的太子了,不受控的太子必须重拳出击。不准备给东宫机会,武则天决心直接逼宫李治,要求李治废了李弘。
因此,武则天直接让许敬宗往大了说,直接奔着拽李弘下水的目标去。
这种效果自然奇佳,别说是百官纷纷侧目了,就连靠在龙椅上的李治,都被震惊的睁开了眼。
这位真龙天子的目光先是紧盯许敬宗,随后是把目光投向在珠帘后面的那道身影,武则天。
这已经不是在剪除东宫羽翼,是要直接动摇国本,废黜储君。
李治显然想不到武则天会对自己亲儿子都下这麽重的人,之前的李忠,现在的李弘,接连两个太子,李治的内心不由得发寒。
在台下的许敬宗,当作没看到李治的目光,也不给众人反应的机会,高举着手中的供词就开始继续念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