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迹可以伪造,供词亦可屈打成招。陛下,臣昨日去大理寺见过高正业管家,其是遍体鳞伤,腿骨寸断,分明遭刑讯逼供,不得不认。
许大人拿着屈打成招的供词,以图构陷忠良,蒙蔽陛下,可谓其心可诛。」
不能坐看上官仪被攻讦,魏玄同挺身而出怒声呛了回去。
太子党势弱,魏玄同呛回去,势力更大的武则天一党亦是有人回击回去。
「放肆。」
与太常伯窦德玄不对付,投靠向武则天的少常伯李义府阴沉着脸出列,厉声呵斥起魏玄同,官大一级压死人,李义府就用官职压人。
「刘禕之,汝不过一司列大夫,竟敢当庭质疑大理寺办案,质疑许大人上奏,汝眼中是否还有陛下,还有国法?」
「李大人此言差矣,大理寺办案,亦需秉公执法,岂能刑讯逼供,罗织罪名?
如今证据存疑,许大人便要把高正业打入天牢,还要追究上官大人罪责,未免太过心急?还是说,汝等早就定好罪名,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乱了,朝堂之上彻底乱了。
许敬宗丶李义府丶袁公瑜丶崔玄同等后党官员,纷纷出列,齐声请奏陛下严查上官仪,压根不顾及李治的身体,就是摆出一副步步紧逼的架势。
上官仪丶刘祥道丶魏玄同等太子党的人,紧随其后对武后一党提出的观点进行一一反驳,直言证据是伪造的,人证是屈打的。
两派官员当庭争执起来,从案情吵到朝纲,从私德骂到政见,吵得是面红耳赤,整个朝堂到处唾沫横飞,连殿中侍御史都拦不住。
不过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太子一党是居于下风的,因为他们更多是疲于应付的解释回击,而不像武则天一党那样肆无忌惮的乱泼脏水。
整个太极殿,一点不像决定国家大事的地方,倒是吵得像个市井集市。坐在龙椅上的李治,听着耳边的喧嚣,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一阵阵发黑,病症发作的他只感觉整个人要晕倒过去。
「住口!」
强撑着身子喊着这麽一句后,整个大殿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抬眼看着台上那位摇摇欲坠的皇帝陛下。
整个朝堂内,就剩下李治在那呼哧呼哧喘气的声音,在李治坚持不住,打算退朝之际,他的手刚举起来。
珠帘后,便传来武则天的声音,这位皇后并未走出帘外,她只隔着一层薄纱,用很轻微的声音「劝解」起李治。
「陛下,此事关乎朝纲安稳,东宫与西台交通,更是国朝大忌,不可轻忽,亦不可草率定案。
高正业为西台官员,若真私通东宫,结党乱政,便是重罪,若有冤情亦需还其清白。」
话语顿了顿,没等李治回复,武则天便给出了自己的论断。
「依妾之见,不如先将高正业打入大理寺天牢,命许敬宗牵头,会同大理寺卿袁公瑜丶御史大夫崔义玄三司会审,务必查个水落石出。
至于上官仪,暂且停其西台主事之权,归家待参,待案子查清,再做定夺。如此,既不会冤枉忠良,亦不会放过奸佞,陛下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