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巴根撂了电话端起大茶缸子往嘴里灌水的功夫,李越开口说道:「哥,这现在没我啥事了,我和小虎就先回家了。两天没着家,你妹肯定都急眼了,回去晚了我不好交代。」
巴根都没顾上抬头瞅他一眼,另一部电话紧跟着又响了,跟催命似的。他一边伸手去够话筒一边冲李越摆了摆手:「行,没啥事你先回吧。我这一会儿也没工夫管你们饭了,小食堂开着呢,你自己去吃一口再走也行。」说着就接起电话又开始忙了。李越也没再客气,转身就往门口走。
等李越走到办公室门口,手都搭上门把手了,巴根忽然从电话那头捂住话筒,冲他后脊梁喊了一句:「对了越子!车上的马鹿给我留一只啊,大的小的都行,那副角给我留着,你可别都给我送人了。等我忙完这两天就回家,你给乾娘说一声,让她给我炖酸菜大骨头,这两天熬得我嘴里都淡出鸟了。」李越背对着他抬手挥了挥,答应一声,带上门就出去了。
到门卫室的时候,小虎已经把青狼和进宝都弄到车后座上了。青狼趴在座椅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之间,肚皮底下垫着件旧军大衣,纱布在灯光下白得晃眼。进宝挨在它旁边,那条伤腿小心翼翼地蜷着,两只狗一左一右把后座占得满满当当。看李越过来,青狼还摇了摇尾巴,尾巴梢啪嗒啪嗒打在座椅上,精神头倒还不错。
小虎把车门一关,转过身来就开始埋怨,那嘴撇得能挂个油瓶子:「哥,刚才听保卫科那几个兄弟说了,青狼昨晚上肚子上被划了一刀,肠子差点没淌出来,缝了好几针。你带它出去咋不瞅着点呢?你看这伤的,这得养多久才能好利索。」
李越这会儿又困又累,两天两宿没睡个整觉,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乏,哪有心思跟他掰扯这些。他给保卫科的几个人打了个招呼,散了圈烟,上车就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引擎一轰,他这一脚油门就上了道。
可这一路上小虎那张嘴就跟开了闸似的,叭叭的一直没停过。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埋怨李越不够意思,趁他喝多了偷偷跟人家去钻老林子,自己要是跟着去肯定不能让青狼挨这刀,又说自己这两年在哈城都快憋废了,枪法都生了。那声音跟苍蝇似的,在李越耳朵边嗡嗡了得有半拉点儿。
李越听了一路,实在被他叨叨烦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扔了一句:「呦呵,现在开始心疼青狼了?昨天在林子里是谁骑到青狼身上一顿老拳的?那会儿可没见你心疼。再说人家青狼现在可是正经功臣,人家自己就抓了一个特务,跑了的人愣是让它叼着裤裆给掏回来了。你去了能抓个特务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