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望着我,说:“没想到,哥哥还像小时候那般话多。我还以为,哥哥真像我远远看到的那样,变成少年老成的商内官了。”
我不服:“我小时候哪里话多了?”
“怎么不多?我昏睡时,你在我耳边不停不休说了几天几夜呢!”
我立刻想起,是表姨薨逝后那几天。我很吃惊:“你那时能听到?”
“能的,只是好累好累,睁不开眼睛。哥哥不知自己有多吵。我又累,又被吵得睡不着。说不定就是因此养不好,醒不来的呢!”
“你……”我心中涌起一股既心疼又埋怨的酸意,“你怎没有同我讲过这些。”
“现在不是讲了么?”他眨眨眼。
我无话可说,只好垂下眼喃喃嘟囔:“你总是不爱说自己在想什么,同你相比,我才像个没心没肺的稚童。”
“因为哥哥小时候过得好,可以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是好事。”他淡淡道。
这时,我们已经比初重逢那天交流了更多那个人教导孩子的方式。那些在我看来,完全不能理解,堪称扭曲、泯灭人性的方式。 网?址?发?b?u?y?e??????ü???ē?n????0???????.???ō??
他待赫连境就不说了,就是对自小因病落了腿疾的二皇子,也有一套令人生畏的鞭策。譬如,每一次节庆大宴若有马球赛,他都让二皇子只身亲临赛场内,并令参赛者不必在乎他的安危,将他置于马匹奔腾之间。
赫连境说,这是在训练二皇子的勇气,若他能在危险与恐惧中保持冷静,找到办法离开险境,也不失为一种君王气度,可堪培养。二皇子的母亲萧妃竟也赞同这说辞,并以此作为君上不曾轻视这个残疾儿子的证据。
至于大皇子,儿时也经历过自己独特的“磨炼”。只是赫连境与之年纪相差太大,记事时,这位大哥已经能领兵打仗,他无缘得见其童年。不过,依然不少见大哥被当众责骂的场面。与萧妃一样,赵后也说此乃君上爱深责切。
“不过,阿娘与她们是不同的。”说到这话时,赫连境坐起来朝着佛像拜了一拜,充满怀念地说,“阿娘一直不喜欢爹爹的方式,每遇他训斥我,就会与他争执。因此阿娘虽被封为贵妃,却从来不是受宠的那一个。”
“表姨是对的。”我也坐起来。
“也许吧。”他含糊地说。
我察觉到他有些失落,追问:“怎么了,你不喜欢表姨的做法吗?”
“倒也没有。不过……”他淡淡笑了笑,用一种不怪任何人的口吻说道,“爹爹因此总觉得我错过了让他亲自教养成才的时机,成了最不合他心意的孩子。”
我闻言震怒,倏然站起来:“他胡说!你明明是最好的!”
他仰着脸看我,脸上挂起笑,半是调侃,半是缓和气氛:“我比哥哥还好吗?”
我没有犹豫:“你自然比我好。”
他也站起来,笑容越发灿烂,眼睛亮晶晶的,揽住我腰身将自己靠在我肩上:“哥哥总像母亲一般护着我,赞我好。能得回哥哥,我真的好喜悦。”
我有些尴尬,既难招架,又不忍推开。便顺势轻轻拍他肩头,试图挣开。他也并不纠缠,很快放开我。我们又谈别的去。
我们就这样度过三天,每天从睁眼起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