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业又道:「待会儿你姑妈要来,跟我一起去巡视田地。她来了你就见机行事,马上拜师。」
话音刚落,全贵和穿凤就到了隋府。穿凤刚推门进来,聪明伶俐的念昭眼前一亮,连忙迎上去:「姑妈,快请上座!」说着端上一杯热茶,轻声道,「姑妈,请用茶。」
穿凤接过茶杯,觉得稀奇,笑道:「哎呀呀,念昭今天怎麽这麽客气了?」
话音未落,念昭扑通一声跪下来,朗声道:「姑妈,请收下徒儿!我也要学您讲故事的本领!」
穿凤连忙扶起她,紧紧搂在怀里。看着小小年纪的念昭有这样求学上进的志气,她眼眶不由得泛红,轻声道:「好孩子,你这个徒弟,姑妈收定了。只是要学讲故事,得读很多很多书,你能坚持吗?」
念昭用力点头:「姑妈放心,念昭一定做到!」
去巡视田地的路上,穿凤想起念昭的誓言,心中感慨,不由得轻声叹道:「好苗子难遇啊!」
日影西斜,一天的巡视结束,她和全贵朝山寨走去。穿凤说:「夫君,隋府对我们全家有恩,现在该是报恩的时候了。念昭是个好苗子,明天陪我去趟州府书坊买书吧。」
全贵笑道:「全听你的,你读书比我多。」
翌日天刚蒙蒙亮,全贵和穿凤收拾好行装出发。朝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悠长。下山后穿过五里峡谷,踏上溪边官道,顺着潺潺溪水流淌的方向,走了两天,终于到了州府最大最全的书坊。他们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花了三天时间精心挑选,为念昭买了两麻袋书籍。奔波一周后,终于回到隋府。
念昭看着堆成小山的书,眼眶湿润了。她仿佛看见自己将来也能像姑妈那样,从容自若地讲故事。从此,念昭每天从早到晚认真读书,丝毫不觉疲倦——因为喜欢,她在书中找到了真正的快乐。溪婷也同样不知疲倦,从早到晚抚弄琴弦——因为热爱,她在音乐里寻到了自己的天地。
为了让两个孩子更好地成长,满月和穿凤在隋府重新办起了二十多年前那种情韵相合的故事会。溪婷和念昭跟着师傅天天学习丶日日练习,学了理论就实践,反反覆覆地磨练。每天,附近的佃农们都会准时聚到那棵桂花树下,听书赏琴;散场后,总有不少人主动留下来帮忙打扫。
情韵相合的故事会,渐渐在隋府又重新扎下了根,成了大家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习惯。
溪婷和念昭就因为那个喜欢,在我心中久久回荡的,不是那些精巧的情节,而是两个小女孩眼中闪烁的光。
那束光,叫「喜欢」。
念昭为了学讲故事,可以对着两麻袋的书籍不知疲倦;溪婷为了弹好琴,可以在琴弦上消磨整个晨昏。她们没有人在身后催促,没有人在耳边念叨「你要努力」,因为「喜欢」本身,就是最强大丶最持久的内驱力。
反观当下,有多少孩子背着沉重的书包,眼里却失去了光彩?学习的压力,往往不是源于任务本身,而是源于那颗心与所学之物之间,隔着一道名为「不喜欢」的墙。我们总是忙着给孩子灌输知识,却忘了先帮他们点燃那把名叫「兴趣」的火。
愿溪婷的琴声和念昭的书声,能给行色匆匆的家长们一点启发:比起催促和施压,或许我们更应该做的,是俯下身子,牵着孩子的手,带他们去发现,在这个广阔的世界里,藏着能让他们发自内心欢喜丶并愿意为之付出一生的「快乐」。当孩子找到了那份快乐,所谓的「压力」,便会化作攀登时最甜蜜的阶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