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二章 长安惊雷(2 / 2)

青衫少年立刻改口。

「我是陈砚。」

王宗衍道:「哭会不会?」

青衫少年眼眶立刻红了,肩背缩起。

「会。」

「哭给皇帝看,哭给百官看,哭给那些还想替边军说话的人看。」

王宗衍收回手。

「只要你哭得够真,陈石就会死第二回。」

青衫少年伏地称是。

门客上前道:「与边军交好的几位大臣,已按相爷吩咐请入府中暂歇,御史中丞那边也递了话,明日由他先弹劾。」

王宗衍回到案前,打开锦匣,取出一张做旧关防图。

纸边被火燎过,几处军印仿得足以乱真,图上标着青海湖盟会旧营,还有三处私藏军械之地。

假陈砚作证,再有此图上殿,陈石案便能钉死。

王宗衍把图举到灯前。

「边党若敢辩,就让兵部问他们,陈石一个死人,怎么知道北雪口换防时辰。」

门客笑道:「相爷这一手,叫他们开口也是罪,闭嘴也是罪。」

王宗衍把图卷回锦匣。

「这世上的案子,不怕没有证据,只怕没人敢信证据。」

他扣上匣盖。

「明日之后,长安只信相府。」

老仆匆匆入内。

「相爷,宫门传来消息,陛下今夜召了太医,明日恐怕不会久坐朝会。」

王宗衍唇边笑纹加深。

「天也帮我。」

锦匣旁边,查抄名册早已拟好。

许氏族亲,赵家军旧属,陈石生前同僚,一行行名字排下去,网口已经收紧。

门客问:「瓜州那边,是否再派人确认?」

王宗衍摆手。

「钧令使持紫金令,带的是我亲选死士,许元再会逃,也逃不过十里亭。」

他走到窗前,望向皇城方向稀疏灯火。

「瓜州府库一烧,赵虎一乱,剩下的不过收尾。」

官道上,马蹄撕开残雪。

许元一行换了密使车马,沿驿道疾驰。

赵虎持紫金令坐在车前,黑巾覆面,韩七拖着伤腿掌鞭,车轮每碾过冻土,他额上汗水便滚进鬓发。

车厢内,陈砚靠着铁匣,玄铁链虽已解开,他仍把手腕藏进袖中。

卓玛递水囊给他,他先听了听外头马蹄,才喝了一口。

许元摊开中书省文书,在灯下改路线。

「过潼关,入长安城郊,法门寺在城西南,不进城门也能绕到。」

赵虎隔着车帘问:「若潼关已得令?」

许元折起文书。

「王宗衍刚收到我死讯,不会立刻封关,他要忙明日朝会,忙给死人定罪。」

韩七咬牙笑道:「那咱们是在跟报丧的马抢路。」

许元道:「抢赢,就进局。」

他看向车帘外掠过的黑影。

「抢输,就在关下拼命。」

陈砚抬头问:「你不怕王宗衍?」

许元道:「怕。」

少年皱眉。

许元把文书塞回怀里。

「怕归怕,刀该捅还得捅,人活着总要挑一件事,不能全挑容易的。」

陈砚没有再问。

他握住红绳上的黄铜片,这一回没把手藏回袖中。

相府东书房内,王宗衍正要合上锦匣。

门外脚步急乱。

一名门客跌进来,帽子歪在一边,膝盖撞上门槛也顾不上疼。

王宗衍目光沉下去。

「慌什么?」

门客伏在地上,喘了两口才挤出话。

「相爷,瓜州府库被炸,钧令使失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