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一章 青海旧帐(2 / 2)

原本他们要借紫金令牌进长安。

把铁匣送到能动用朝堂的人手里。

如今多了陈砚。

也多了法门寺。

这条路更窄。

也更容易见血。

韩七靠着车壁坐下。

他从怀里摸出半块冷饼。

掰开递给陈砚。

陈砚没有接。

韩七瞪着他。

「没毒,真有毒也比饿死体面。」

陈砚这才接过来。

他一口咬下。

嚼的很慢。

腮边牵出疼意。

他还是硬生生吞了下去。

卓玛又塞给他一块。

「别急,水少喝几口。」

陈砚看着她腰间的药瓶。

「相府也扣了你的人?」

卓玛盖上药瓶。

「我弟弟在大食人手里。」

陈砚点头。

「那你比我麻烦。」

卓玛眉梢动了动。

「为何?」

「我只要报仇,你还得救人。」

赵虎看了他一眼。

少年攥着冷饼。

手上全是伤痕。

咬下第二口时,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许元起身看向车外。

雪势变小了。

密使带来的八匹马已经换好。

尸体沉了井。

血迹被雪覆盖。

车辙也被重新做过。

薛延已经带着虎符走小路回北雪口。

剩下的人必须赶在天亮前离开瓜州地界。

赵虎走到许元身边。

「带他进京,风险翻倍。」

「价值也翻倍。」

许元看着外面。

赵虎看向官道尽头。

「相府若知道真陈砚落到我们手里,沿途关卡会全封。」

「那就让他以为陈砚还在笼子里。」

韩七抬起头。

「你又想干什么?」

许元走到密使车旁。

他拿出一个小竹筒。

筒上刻着相府暗纹。

里头装着信鸽薄帛。

密使原本该在交接后报平安。

只是没来得及。

赵虎明白了。

「给相府回信?」

许元点头。

「王宗衍等了一路捷报,就给他一封最短的。」

卓玛皱起眉头。

「暗语若不对呢?」

许元拿起密使文书。

他又翻出那几块腰牌。

方才搜身时。

他看过密使怀里的短笺。

相府内部传信爱用四字急报。

越短越真。

位子越高的人,越怕落字太多留下把柄。

「人盼赢的时候,最会替捷报找证据。」

韩七笑了一声。

「这话够阴损,我喜欢。」

许元铺开薄帛。

他拿起笔。

笔尖蘸了密使血和墨调成的暗红。

相府暗鸽认味。

也认封蜡。

密使的私印还在。

封泥也完好无损。

陈砚看着他落笔。

「你写什么?」

许元没有抬头。

「给王宗衍送一口甜的。」

少年盯着那四个字。

眼底戒备没有退。

却多看了许元一眼。

薄帛被卷起来。

塞入竹筒。

封蜡在火上烤软。

许元把竹筒系到鸽腿上。

他亲手把鸽子放飞。

灰鸽扑翅飞入夜色。

转眼就被雪色吞没。

赵虎问了一句。

「写了什么?」

许元擦净指尖的血墨。

「许元已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