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雪野杀机(2 / 2)

箭尾刻着个小字:陈。

韩七一瘸一拐从雪窝后头爬回来,看清箭尾,脸拉了下来。

「陈家的箭。」

卓玛也走到旁边,骨哨咬在嘴里,盯着黑甲后阵那个拿弓的人。

赵虎砍倒一个死士,回头骂道:「谁射的?」

陈字刻的深,手法和青海湖边陈石留下的箭簇是一路的。

「王宗衍把陈砚摆上棋盘了。」

赵虎听不懂陈砚是谁,只看见宣旨官死了。

能洗清自己的活口又少了一个。

黑甲头领举着弩朝后头打手势。

他们不急着打了,要把唐军残部困在烽燧废坡和断崖中间。

许元擦掉箭杆上的血,手指摸到箭尾陈字旁边的细纹。

陈家造箭,尾羽下有三道浅槽,方便夜战摸箭。

陈石说过这手艺只传家里男丁。

「赵虎,不能恋战。」

赵虎甲上沾着血:「我军还能冲。」

「冲出去也剩不了几个人,相府死士就是要让这山口没人开口。」

残兵被逼回断旗那边,大黄弩重新架起来,坡下伤卒爬了没几步,就被黑甲补了刀。

薛延拖着伤胳膊退回来:「将军,西侧被堵,南坡雪深,马过不去。」

许元指着烽燧背后的断崖。

「走冰裂缝。」

赵虎说:「那是死路,缝窄,下面不知通往何处。」

卓玛说:「狼道下有冰缝,连着山脚暗沟,雪崩前我走过一段,能容人过,马不成。」

赵虎听懂了:「弃马,弃辎重?」

许元说:「还要弃旗。」

边军打败仗行,不能随便扔军旗。

这残部要是钻冰缝离开官道,朝廷文书一写就是畏罪潜逃。

许元看着赵虎:「你想清白,先得活到凉州城,死人只有墓碑没有辩词。」

许元伸出手:「把兵符给我。」

薛延提刀上前:「你休想!」

许元没看薛延:「这会儿赵虎下令,兵不敢弃旗,由我这个钦犯夺符发令,他们骂着我走,心里反倒好受。」

兵符交出去,今日弃辎重扔旗子不要马,都能说是被许元胁迫。

「许元,若你坑我这些弟兄,本将做鬼也找你。」

许元拿过兵符:「真到那一步,排队。」

许元转过身举起兵符。

「赵虎受相府奸计所害,暂由我押其兵符突围,马和车都不要了,断旗也扔下,能背人的背人,不能背的给刀,入冰缝,去凉州!」

赵虎跟着骂出声:「看什么,许元夺符,本将被迫行险,谁再拖延,死在这里没人收骨头!」

卓玛拿残旗把宣旨官尸身裹上,摆在断旗旁边,又拉来两具黑甲尸体压在上面。

许元扒下宣旨官的官服,披到死去的书吏身上,把人半埋在雪里,砸开火漆匣子,让黄绢散落一地。

赵虎带着伤兵先钻进烽燧背后。

冰裂缝藏在崖根雪层底下,口子只有半个人宽。

卓玛拿短刀撬开积冰,下头的寒气冒了上来。

许元低声说:「陈砚,你到底在不在这里?」

头顶上踩雪的声音变重,外头死士识破了疑阵,正往裂缝这边走。

许元一只脚刚踩进缝里,身后有重东西掉下来。

一具尸体从上头被扔进缝里,撞到冰壁,滚到众人脚边。

他身上穿的是韩七刚才那件破皮袄。

卓玛嘴里的骨哨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