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零五章 雪野杀机(1 / 2)

李贺站在坡上,披着黑甲,手里提大黄弩。

风把披风吹开,露出腰间的旧式游击铜牌。

铜牌缺了个角,赵虎认得。

三年前凉州北岭夜战,李贺领二十七骑断后,天明只找回半截军旗和这枚铜牌。

阵亡簿上写得很清楚,凉州游击李贺,战殁北岭。

黑甲左翼从雪烟里爬起来,弩手重新上弦。

薛延在坡下吼道:「将军!」

李贺开口说话,嗓音发哑:「赵虎,相爷有令,许元通敌,边军从贼者,杀。」

听到相爷两个字,赵虎脸色发白。

许元拿过旁边亲兵的长弓,抽箭搭弦,箭尖对准坡上。

赵虎喊道:「许元!」

风一吹,箭偏了一点,擦断了头盔绳子。

假李贺的脸皮被风吹起一块,耳后有药胶,旧疤下面还有缝皮的线,这是把别人的脸贴上去了。

许元把弓扔给亲兵:「死人不怕风,假脸怕。」

黑甲头领摸了下耳后翘起的人皮,用李贺的声音说话:「赵虎,抗令者死。」

许元转头看赵虎:「相府知道你认得李贺,才把这张脸摆出来,三年前死的人,今日还替王宗衍开口,你不嫌恶心?」

赵虎甩了甩横刀上的血和雪。

「相府拿我凉州亡魂做戏。」

赵虎回头看左右亲兵。

「北岭死了二十七个弟兄,今日有人披他们的脸来杀凉州兵,你们认不认?」

薛延带头喊出声:「不认!」

死人可敬,借死人吓活人,这帐边军不能忍。

赵虎骑马上前:「盾手护中,骑卒贴左,给本将剁了那张假脸!」

黑甲头领放下手臂,大黄弩第三轮射过来。

一个骑卒腰侧中箭,还是咬着缰绳撞进黑甲弩手堆里,马蹄踩翻弩架,横刀砍断弩臂。

赵虎带人杀上去。

赵虎刀法重,招式也乱,把三年的旧帐全算在死士身上。

这些人受过死训,又用药封了痛觉,普通军阵能冲散他们,却吓不住他们。

等右翼合围过来,残兵就得全交代在这。

许元转身走向宣旨官。

宣旨官看假李贺露了底,牙齿直打架:「我说,我说。」

许元把人从雪地里拽起来,刀柄抵住他肋下。

「死士暗号。」

「我不知。」

骨刀往衣服里扎了半寸。

宣旨官疼得缩着背:「我真不知全令,相府暗房只给我应答口令,他们只听乌木印,不听我。」

许元拿出密信上的乌木印记。

「口令。」

宣旨官盯着印看:「天寒,乌木不折。」

许元看着他。

宣旨官跟着补上:「回令是,雪深,旧骨无声。」

「谁教你的?」

「相府暗房,一个姓陈的书吏,年纪不大,左手执笔。」

许元还要问,宣旨官仰着头,眼睛往许元背后看。

远处黑甲右翼后头,有个人没穿重甲,躲在雪尘里张弓搭箭。

许元拿刀去挡,没赶上。

黑羽箭从宣旨官脖子前面扎进去,从后头穿出来。

许元弯腰把箭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