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以守为主,不轻启战端(2 / 2)

高拱脸色变了变,但没敢吭声。

「第二,」朱载坖继续说,「边防要加固,军饷要足额拨付。户部那边,想办法挤出银子来,先把欠饷补上。」

刘体乾连忙磕头:「臣遵旨。」

「第三,」朱载坖看向兵部尚书霍冀,「蓟州总兵的位置,现在是谁?」

霍冀一愣,连忙说:「回陛下,蓟州总兵现在空缺,原任总兵……」

「让戚继光去。」朱载坖打断他。

霍冀怔住了。

戚继光?

那位在东南抗倭的名将,现在在福建当总兵,调来蓟州?

「陛下,戚继光现在福建……」

「朕知道。」朱载坖说,「调他来蓟州。蓟州是京师门户,需要一个能打的。」

霍冀不敢再说什麽,连忙磕头:「臣遵旨。」

「还有,」朱载坖看向徐阶,「辽东那边,现在谁在镇守?」

徐阶想了想:「回陛下,辽东总兵现在空缺,由副总兵代管。」

「让李成梁上。」朱载坖说,「辽东那边女真和蒙古都不消停,需要一个能镇得住的。」

徐阶也怔了一下,随即磕头:「臣遵旨。」

朱载坖点点头,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跪着的这群人。

「朕再说一遍——以守为主,不轻启战端。但守住不等于缩着。边防该加固的加固,军饷该拨付的拨付,将领该换的换。朕不管你们怎麽吵,底线是——别让俺答打进长城,别让边关百姓白白送命。」

他顿了顿,语气淡下来:「至于你们那些战和之争丶门户之见——朕没兴趣听。吵完了,把活儿干好就行。」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屋里一片死寂。

高拱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徐阶倒是平静,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霍冀和刘体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意外。

这位登基不到三个月的皇帝,刚才那番话……

既不偏高拱,也不偏徐阶。

调戚继光丶换李成梁丶定防守基调丶催拨军饷——全是乾货,没有一句废话。

而且,从头到尾,没问过他们的意见。

……

朱载坖回到乾清宫,冯保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问:

「陛下,您刚才……怎麽不问问内阁的意思?」

朱载坖看了他一眼:「问什麽?」

「调戚继光丶换李成梁……这麽大的事,总该让内阁议一议……」

「议?」朱载坖笑了,「让他们议,议到什麽时候?俺答都打到家门口了,他们还在那儿战和之争。再议三天,边关又得丢几个堡。」

冯保不敢吭声了。

朱载坖坐下来,端起茶喝了一口。

他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的事。

历史上的戚继光和李成梁,确实是隆庆年间被重用的。戚继光隆庆二年调任蓟州总兵,李成梁隆庆四年升任辽东总兵。现在他把时间稍微提前了一点,问题不大。

关键是——这两人能打。

戚继光在东南抗倭,战功赫赫;李成梁在辽东,后来打得蒙古和女真抬不起头。

有他们在,边防就能稳。

边防稳了,天下就稳。

天下稳了,他才能安安稳稳地苟命。

至于内阁那些破事——

随他们去。

……

下午,旨意发了出去。

调福建总兵戚继光为蓟州总兵,即刻赴任。

升辽东险山参将李成梁为辽东总兵,镇守辽东。

户部拨银三十万两,补发九边欠饷。

兵部严令宣大总督王崇古:以守为主,不得轻启战端,但也不许放任虏骑入境。

旨意发出去之后,朝堂上安静了。

高拱没再闹着要打。

徐阶也没再说什麽「守不住也得守」。

言官们也消停了,没人上摺子弹劾谁。

朱载坖看着冯保送来的回报,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吵归吵,活儿得干。

……

夜里,朱载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那条金龙。

他想起今天在内阁看到的那些面孔——高拱的激动,徐阶的平和,霍冀的为难,刘体乾的谨慎。

这就是大明的权力中枢。

这就是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朝堂。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历史上,俺答汗这次犯边,最后是退兵了的。因为明朝没跟他打,他抢了一圈就回去了。

但真正的转机,要等到三年后——把汉那吉降明,俺答封贡。

那才是彻底解决边患的时候。

现在嘛——

守住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