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羽思来想去,索性让杏儿从府中挑了三个老实可靠的婢女。
又亲自教了她们三日,直到两人能将那脱色养晶的步骤一一背出,方才放心。
此外,更有杂工三人,负责搬运甘蔗丶劈柴烧火丶清洗器具。
这些粗活倒是寻常,便从市井中雇了三个本分人家。
如此算下来,一班便是十二人。
孙羽又对徐庶道:
「元直兄,这制糖之法,如今全天下只咱们高唐县有。」
「若是传了出去,旁人也开起糖坊来,咱们这独一份的买卖便做不成了。」
徐庶深以为然,当即与孙羽一同去见管亥。
管亥听了,把胸脯拍得山响:
「县尉放心!俺管亥别的不行,看门护院最是在行。」
「从今日起,俺亲自带兵守着那院子,日夜轮值,连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孙羽笑道:
「管将军,也不必如此紧张。」
「只是进出的工人,须得严加盘查。」
「每日上工下工,点清人数。」
「那制糖的工序,更要分开。」
「榨汁的只知榨汁,熬糖的只知熬糖,莫让他们互相打听。」
管亥一一记下,果然从当日便带兵进驻糖坊,将那院子守得铁桶一般。
又过数日,诸事齐备。
这一日清晨,孙羽亲自来到糖坊,看着那石碾缓缓转动。
青绿色的蔗汁汩汩流入陶盆,心中一块石头方才落地。
他站在院中,望着袅袅升起的蒸汽,闻着那越来越浓的甜香。
忽然又想起一事,转身对徐庶道:
「元直兄,这糖坊既已开动,日产白糖多少,须得有个数。」
徐庶取出竹简,道:
「愚兄算过,若原料充足,日夜不停,日产五十斤不在话下。」
孙羽点点头,沉吟片刻,道:
「五十斤……拿出二十斤来卖,三十斤留作军用。」
徐庶微微一怔:「军用?」
孙羽道:「正是,元直兄忘了?」
「我先前说过,糖于军中,有大用。」
「士卒高强度训练之后,若能用糖水补充体力,恢复得快,伤病也少。」
「这三十斤白糖,便充作军需。」
「每日取一些冲成糖水,给训练的弟兄们喝。」
徐庶听了,不由动容,深深看了孙羽一眼,拱手道:
「贤弟此言,庶铭记于心。」
自此后,糖坊开足马力,日夜不息。
那榨汁的嗡嗡声,熬糖的咕嘟声,从清晨响到深夜。
二十斤白糖投到市上,简雍依旧用那「限购三斤」的法子,依旧是「产自南海,三年方得一斤」的说辞。
那些豪族们尝到了甜头,越发追捧。
张家买了,李家要。
李家买了,王家要。
到后来,便是邻近几县的富户听说了,也巴巴地托人来买。
每日二十斤,竟是供不应求。
简雍回来时,依旧是与下人抱着沉甸甸的钱袋,背着成捆的绢帛。
他每每叹道:
「雍活了这许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抢钱的买卖!」
徐庶掌管帐目,日日算帐,越算眼睛越亮。
那一日,他捧着帐本对刘备道:
「明公,这半月以来,白糖售出三百斤,得钱九十万,绢帛三百匹。」
「除去工钱丶原料丶杂项,净赚……」
他说到这里,声音竟有些发颤。
刘备接过帐本一看,双手也是一抖。
那帐上写得清清楚楚:净赚钱七十二万,绢帛二百四十匹!
半月之间,便抵得过高唐县半年的赋税。
刘备捧着帐本,久久不语。
良久,他抬起头来,望着窗外糖坊的方向,喃喃道:
「飞卿……真乃备之肱骨也。」
然而,好景不长。
这一日,杏儿匆匆来到县衙,面上带着几分焦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