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哈利是被光弄醒的。

不是月光。不是鳃囊草的光。是金蛋。它裂开了。银色的光从缝隙里涌出来。像水一样流到地板上。漫过床脚。漫过椅子。漫到门口。

他坐起来。鳃已经长出来了。一张一合。痒。

光里有人影。

莉莉站在光里。银白色的头发垂到腰际。绿眼睛。和他一样的绿眼睛。她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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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

她开口。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明天。」

哈利想说话。喉咙发不出声。

莉莉往前走了一步。光跟着她动。

「他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你。」

她伸手。摸他的脸。凉的。软的。和昨晚湖底一样。

「但还不是时候。」

光暗了。她消失了。金蛋合上。裂缝没了。

哈利低头看自己的手。手心有一滴水。凉的。咸的。像泪。

———

凌晨四点。公共休息室。

壁炉快熄了。馀烬红一下。暗一下。

塞勒涅坐在窗边。猫不在。她一个人。手里攥着双面镜。镜子亮着。但里面没有他的脸。

她在等。

脚步声。哈利从楼梯上走下来。走到她旁边。坐下。

她没看他。把镜子收进口袋。

三秒。

她开口。

「她来了。」

不是问句。

他点头。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握住。凉的。但慢慢暖了。

他开口。

「她说明天。」

她等了三秒。

「然后呢。」

他看着她的眼睛。

「还不是时候。」

———

凌晨五点。天文塔顶。

赫利俄斯站在窗边。风从北边灌进来。冷。菲尼亚斯站在他旁边。毛皮斗篷裹得紧紧的。异瞳亮亮的。

三秒。

菲尼亚斯开口。

「她动了。」

赫利俄斯转头看他。

菲尼亚斯指着禁林方向。湖心那个黑影。金色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一闪一闪。像在呼吸。

「血盟在共振。」

赫利俄斯皱眉。

「什麽血盟。」

菲尼亚斯看着他。三秒。

「我父亲们的。」

———

早上六点。地窖厨房。

林晏清站在灶台前。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泡。他没看锅。他在看窗外。

窗外是黑湖水。那个黑影浮着。金色的眼睛亮得刺眼。

斯内普从里屋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也看着窗外。

三秒。

林晏清开口。

「她醒了。」

斯内普没说话。

林晏清等了三秒。

「血盟动了。」

斯内普转头看他。

「你怎麽知道。」

林晏清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

斯内普展开。菲尼亚斯的字迹。

「血盟在共振。她要醒了。——F.D.G.」

斯内普把纸条叠好。放进口袋。

他看着窗外。三秒。

他开口。

「邓布利多知道吗。」

林晏清摇头。

「不知道。」

———

早上七点。礼堂。

人多了。都在吃早饭。今天是第二个项目的日子。所有人都在讨论。

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面前摆着饭盒。林晏清做的。葱油饼。卤牛肉。白粥。

他吃不下。用叉子戳着牛肉。戳出一个个洞。

塞勒涅坐他旁边。把他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皱眉。

「凉的。」

她把粥放回去。没再说话。

———

上午九点。湖边。

人山人海。看台搭起来了。坐满了人。彩旗飘着。保加利亚的。爱尔兰的。霍格沃茨的。德姆斯特朗的。布斯巴顿的。

勇士们站在出发点。克鲁姆。芙蓉。塞德里克。哈利。

哈利攥着那瓶鳃囊草。手心出汗。鳃已经长出来了。痒。但他没摸。

塞勒涅站在人群中。离他最近的地方。猫蹲在她脚边。猫看着湖面。尾巴绷直。

邓布利多站在裁判席上。举起魔杖。

「第二个项目。勇士们需要在一小时内。找回他们最珍贵的东西。」

他指向湖面。

「开始。」

———

上午九点零一分。

哈利吞下鳃囊草叶。跳进水里。

冷。刺骨的冷。鳃疯狂动。水从鳃里流过。吸进肺里。

他往下游。往下。往下。

那个黑影在等他。金色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游近了。

水底。莉莉躺着。手放在胸口。眼睛闭着。

他游到她身边。伸手。

她睁开眼睛。绿眼睛。看着他。

她开口。没有声音。但嘴唇在动。

「抓住我的手。」

他抓住她的手。凉的。但不像死人的凉。是活的凉。像湖水本身的温度。

她站起来。和他一起往上浮。

———

上午九点十分。湖面。

他冲出水面。拉着她的手。她也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