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额头上满是冷汗,眼神里残留着无尽的惊恐和哀伤。
「醒了?媳妇儿你醒了?」
赵长缨连忙凑过去,用袖子帮她擦汗,「做噩梦了?别怕,我在呢,夫君在呢。」
阿雅呆呆地看着他。
眼前的脸,和梦里那些模糊的脸逐渐重叠,又分开。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麽,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啊啊」的沙哑声响。
那种想要倾诉却无法言语的痛苦,让她急得眼泪直掉。
「别急,别急。」
赵长缨心疼坏了,赶紧把水杯递过去,「慢慢说,不着急。要是说不出来,咱们就写,写出来也是一样的。」
他抓起阿雅的手,在她的掌心里轻轻画了个圈。
阿雅深吸一口气,颤抖着伸出手指。
她沾了点茶水,在桌面上,一笔一划,极其艰难地写下了一个字。
那是一个繁体的丶笔锋却带着几分稚嫩的字。
**【周】**
写完这个字,阿雅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虚脱地靠在赵长缨怀里,眼神死死盯着那个字,仿佛那是她一生的魔咒。
「周?」
赵长缨看着那个水渍未乾的字,眉头微微皱起。
这是什麽意思?
是想吃周记的肘子?还是想说这几天是周末?
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一直站在角落里丶沉默不语的福伯。
「福伯,你见多识广,这丫头写个『周』字是啥意思?是不是……」
话没说完,赵长缨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福伯的状态很不对劲。
这个平日里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丶精明得像个老狐狸一样的老管家,此刻正死死盯着桌上那个「周」字。
他的脸,惨白如纸。
浑浊的老眼中,瞳孔剧烈收缩,那是极度的震惊,以及……一种深埋心底多年的恐惧。
那双藏在袖子里的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福伯?」
赵长缨眯起了眼睛,声音沉了下来,「你抖什麽?」
福伯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
他慌乱地低下头,不敢看赵长缨的眼睛,声音乾涩得像是生锈的铁门轴:
「老……老奴没抖……老奴就是……就是老寒腿犯了……」
「少跟我扯淡!」
赵长缨根本不吃这一套。
他轻轻把阿雅放平在床上,盖好被子,然后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福伯面前。
那种属于上位者的丶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整个房间。
「福伯,你跟了我十年。」
赵长缨盯着福伯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最恨的,就是自己人骗我。」
「阿雅那个玉佩,我就觉得不对劲。现在她写个『周』字,你又吓成这样。」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福伯的额头上,冷汗顺着皱纹往下淌。
他看了看床上那个满脸疲惫的少女,又看了看面前这个虽然年轻丶却已经有了枭雄气象的王爷。
终于。
他长叹一口气,那原本挺直的脊背,瞬间佝偻了下去,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噗通。」
福伯双膝跪地,对着赵长缨重重磕了一个头。
「殿下……老奴死罪。」
「有些事,老奴瞒了您十年,本想带进棺材里去的。」
赵长缨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下文。
福伯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向床榻上的阿雅,声音颤抖,说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个大夏朝堂地震的秘密:
「阿雅姑娘……她……她可能不是咱们大夏的人。」
「那块玉佩,叫泣血九尾凤。」
「那是……二十年前被大夏灭掉的丶前朝大周皇室的……护国图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