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那枚画满了鬼画符的炮弹钻进虚空后,兵工厂内出现了一瞬的死寂。
紧接着,一股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猛地向四周荡开。
那是因果律武器触发时产生的空间震荡。
赵长缨离得最近,只觉得脑瓜子像被人敲了一闷棍,嗡嗡作响。
「劲儿有点大啊……」
他晃了晃脑袋,刚想吹两句牛,夸夸这「物理驱魔」的神效。
「当啷!」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脆响。
那是装着黑狗血的铜盆落地的声音。
赵长缨猛地回头。
只见一直跟在他身后丶寸步不离的阿雅,此刻正脸色煞白地捂着脑袋。
她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丶杀气腾腾的眼睛,此刻却失去了焦距,充满了迷茫和痛苦。
「阿雅?」
赵长缨心头一紧,一步跨过去,伸手去扶她。
就在指尖触碰到她肩膀的瞬间,阿雅身子一软,整个人像是断了线的风筝,直挺挺地倒进了他的怀里。
「媳妇儿!!」
赵长缨的吼声都变了调,那种从心底泛起的恐慌,比刚才面对长生殿的诅咒还要强烈一万倍。
「张仲景!老张!死哪去了!」
「滚过来!快给我滚过来!!」
……
北凉王府,卧房。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张仲景被铁牛像拎小鸡一样拎了进来,鞋都跑掉了一只。
「快看看!她怎麽晕了?是不是刚才那炮炸着她了?」
赵长缨紧紧握着阿雅冰凉的手,眼睛通红,死死盯着张仲景,仿佛这老头敢说半个「不」字,他就能立马把这老头塞进炮膛里发射出去。
张仲景不敢怠慢,两根手指搭上阿雅的脉门。
片刻后,老头皱起了眉头,神色变得古怪起来。
「怪哉……」
「有屁快放!」赵长缨急得想咬人。
「王爷稍安勿躁。」
张仲景收回手,捋了捋胡须,一脸的不解:
「王妃身体无恙,甚至因为吃了那……那什麽『大力糖』,体质比牛还壮。」
「她这是……魂症。」
「魂症?」
「简单说,就是受到了某种精神层面的剧烈冲击,导致深埋在脑海深处的一些记忆……松动了。」
张仲景看了一眼赵长缨,「刚才那声炮响,带着因果之力,怕是震到了王妃的神魂。」
赵长缨愣了一下,看着怀里紧闭双眼丶眉头紧锁的阿雅。
记忆松动?
这傻丫头,以前难道还有什麽不得不忘的记忆?
此时的阿雅,正陷在一场光怪陆离的梦魇里。
梦里没有北凉的风沙,也没有冷宫的破败。
那里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阿若……我的小阿若……」
一个温柔的女声在耳边回荡,看不清脸,只能感受到那只手抚摸过头顶的温暖。
接着是画面破碎。
冲天的大火。
喊杀声,哭嚎声,兵器撞击声。
那个温柔的女人把一块玉佩塞进她怀里,那是……泣血九尾凤。
「跑!福伯!带她跑!永远别回头!」
「大夏的铁骑进来了!快跑啊!」
血。
到处都是血。
那面绣着巨大「周」字的战旗,在烈火中轰然倒塌。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