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牛!」
「在!」
「把这几位『大师』请到西边去,咱们那五百头新买的小猪崽子正缺人伺候呢。」
赵长缨拍了拍手,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安排一次郊游:
「那是重体力活,也是技术活。拌猪食丶铲猪粪丶给母猪接生,哪样不需要学问?这几位既然这麽爱学习,那就让他们去学学怎麽跟畜生打交道。」
「什麽?!养猪?!」
年轻探子尖叫起来,声音都破了音,脸涨成了猪肝色,「士可杀不可辱!我是读书人!我是世家子弟!我死也不会去喂猪的!」
「那可由不得你。」
赵长缨耸了耸肩,转身就走,留下轻飘飘的一句话:
「告诉那边,一天三顿饭,少干一点活就扣一顿。谁要是敢跑,就把腿打断了扔进去跟猪睡。」
「带走!」
铁牛嘿嘿一笑,像拎小鸡仔一样,一手一个,不管他们的哭喊和挣扎,拖着就往西边的猪场走去。
真正的工匠们看着这一幕,不仅没有同情,反而发出了一阵哄笑。在这个凭本事吃饭的地方,这种想不劳而获的「老鼠」,最遭人恨。
半个时辰后。
北凉第一养猪场。
这里的空气比刑部大牢还要「销魂」,浓郁的氨气混合着发酵的饲料味,形成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毒气墙。五百头刚断奶的猪崽子在泥坑里打滚,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叫。
「呕——」
年轻探子王琦扶着猪圈的栏杆,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他身上那件还算体面的衣服,此刻已经溅满了不明黄褐色物体。
「疯子……他就是个疯子……」
王琦一边哭一边吐,「我堂堂王家旁系少爷,竟然来喂猪……这要是传回京城,我还不如死了算了!」
「省省力气吧。」
年长的探子把一块破布系在鼻子上,一脸的死灰,「他既然敢这麽干,就不怕王家。这北凉王,比传闻中还要邪性。」
他看了一眼猪槽里那浑浊的泔水,又看了看自己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
吃猪食,还是饿死?这是个问题。
夜幕降临,北凉的夜风冷得刺骨。
猪场里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猪崽们的呼噜声。
王琦缩在草料棚的角落里,冻得瑟瑟发抖。他一天没吃饭了,那股子恶臭味已经腌入味了,觉得自己现在跟猪也没什麽两样。
他看着远处守卫松懈的栅栏,眼神里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
「我不能待在这儿……我会死的……」
「我要跑!我要回京城!我要告诉家主,赵长缨根本不是废物,他是在装猪吃老虎!」
他慢慢地爬起来,趁着夜色,猫着腰,朝着那处看起来有些破损的栅栏摸了过去。
只要翻过这道墙,就是自由的荒野。
然而,他并不知道,在黑暗的阴影里,一双眼睛正戏谑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就像是猫在逗弄一只即将出逃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