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战争,还得靠骑马射箭,还得靠刀刀见血的肉搏。
可今天。
赵长缨用一场极其荒诞丶又极其残忍的实弹演习,狠狠地抽了所有人一个耳光。
时代,变了。
大人,骑兵冲锋那一套,过时了。
「查!给朕查!」
赵元猛地回过神来,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老九那几门炮是从哪来的?图纸在哪?工匠是谁?」
「这种国之利器,必须掌握在朝廷手里!绝不能流落在外!」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江南。
那些个平日里眼高于顶丶自诩为「无冕之王」的世家家主们,此刻也是一个个面如土色。
王家。
王镇天刚醒过来,一口参汤还没咽下去,看到这一幕,差点又厥过去。
他手里捏着那把价值连城的紫砂壶,指节发白。
「这就是……这就是那个废物的底牌?」
王镇天声音阴沉得可怕,「怪不得……怪不得他敢把国库搬空,敢竖中指骂我……」
「有这等利器在手,别说几百个杀手,就是几万大军,怕是也近不了他的身!」
恐惧。
一种深深的恐惧在世家心中蔓延。
他们之所以敢跟皇权叫板,敢在朝堂上呼风唤雨,靠的是什麽?
靠的是他们手里掌握的资源,靠的是他们圈养的无数私兵死士,靠的是他们那些固若金汤的堡垒坞堡。
可现在,这一切在那种能把城墙轰碎丶把骑兵轰成渣的火炮面前,就像是笑话一样脆弱。
如果赵长缨真的带着大炮杀回京城……
王镇天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发现,那个「血洗世家」的预言,似乎并不仅仅是一个吓唬人的故事。
那是一把已经悬在头顶丶随时可能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
北凉城下。
战场上的硝烟已经散去。
赵长缨站在城头,看着下面那些跪在地上丶连头都不敢抬的蛮族俘虏,原本因为被剧透而产生的郁闷,慢慢消散了。
虽然过程有点草率,虽然结局有点突兀。
但不管怎麽说,赢了就是赢了。
而且是碾压式的丶不讲道理的完胜。
「不过……」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突然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既然天幕都已经把结果剧透了……」
「那我是不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还在循环播放的「拓跋玉挖煤」画面,又看了看下面那个刚被冷水泼醒丶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天空的倒霉王子。
一个极其缺德丶又极其爽的主意,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
但杀人诛心,才是最高的境界。
「福伯,把那个铁皮喇叭给我拿来。」
赵长缨接过福伯递来的简易扩音器,清了清嗓子,试了试音:
「喂喂喂?听得见吗?」
那声音经过铁皮的放大,带着一种奇怪的金属质感,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
城下的蛮兵们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把头埋得更低了。
那就是雷公的声音!
那就是魔鬼的低语!
赵长缨单脚踩在垛口上,身子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满脸是血丶眼神呆滞的拓跋玉,嘴角勾起一抹恶魔般的微笑。
「那个谁……穿金甲的那个。」
「别看了,说的就是你。」
赵长缨指了指天幕,语气轻佻得像是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往天上看。」
「看见那个脸黑得像锅底丶背着筐子挖煤的傻大个了吗?」
拓跋玉僵硬地抬起头。
天幕上,那个「未来的自己」正对着镜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比哭还难看。
「那就是你明天的下场。」
赵长缨的声音如同魔咒,每一个字都精准地扎在拓跋玉的心口上:
「怎麽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提前看到了自己的大结局,是不是觉得……人生瞬间充满了奔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