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子衿立马摇头：「我不敢去。」

「怎么了？」

「我怕忍不住让奇山给我算。」

王晓亮一愣。

「一个'争'字就把我困住了。」魏子衿放下筷子，坐正，「我现在签合同丶做决定的时候，脑子里就蹦出这个字。还想想这个活是不是争来的。他让你留在福城，咱们就真不敢动。一来欠着他一条命，二来……万一他的意思是你离开福城不安全呢？」

她压低了声音。

「谁敢赌这个？」

「万一他跟我说，我也不能离开，或者不让我工作了，我怎么办？」

「确实不好办。老婆，我发现你成熟了很多。」

「你不在身边，我必须成熟，你在养身体，好多烦心事就不敢和你聊。」

王晓亮沉默了一阵，转了话头：「你事业上有什么想法没？天天连轴转，太累了。」

魏子衿靠回枕头上，手握着王晓亮的手。

「我想做一档精品的访谈节目，不为流量，不是现在这种赶工出来的，是真正坐下来，好好聊，有深度的。或者很真实，很有生活的那种，其他的随缘。」

「现在就可以开始做啊，你有才华，有能力，现在还有资源。」

「道理我都懂。」魏子衿偏过头看他，「可摆在面前的钱我不挣？为了咱们以后，也得先拿回来。」

顿了一下，「等你回江城再说吧。你在我身边，我就觉得安定了，不像现在，心慌慌的。」

屋里安静了好一阵。

「你呢？以后想干嘛？」

「做点自己喜欢的事，别太忙。」王晓亮想了想，「能天天见到你，干什么都觉得美。」

「油嘴滑舌的。」魏子衿鼻子酸了一下，忍住了。

「听着都好。」她把脸贴过来，声音软下去，「你知道我这次来之前，想什么来着？」

「什么？」

「要个孩子。」

王晓亮的手停在她后背上。

魏子衿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但没掉眼泪。

「等你能回江城，什么时候回，什么时候开始要。不等了。」

「子衿，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就是累。」

王晓亮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魏子衿躲开他的视线。

「子衿，咱们现在异地，有什么不能藏着掖着。夫妻之道，信任为基——昨晚咱们不是学了好几遍吗？」

魏子衿和他对视，这次没有躲。

「就是……你不是让我离何如梦远点吗？我按你说的做了，你走之后，她约了我好几次，我都没去。」

她顿了一下。

「最近她天天约我。发微信，打电话，天天。」

王晓亮皱了下眉。

「她什么目的？要认糯米？」

「不知道。她非说要面谈，但我心里清楚，她肯定有事找我，而且这事我八成办不了。我就一直躲着，我……真不敢得罪她。」

「那个许子雄，十有八九就是她安排的。」魏子衿攥着被角，「当时他主动找到我，我还以为是个正经合作机会，结果跟个苍蝇似的，何如梦绝对知道这个许子雄是个什么货色。」

王晓亮把她的手拿过来，握住。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别怕。守住底线，谁来都不怕。」

「就怕她玩阴的。」魏子衿的声音低下去，「这圈子本来就不好混，而且挺脏的，何如梦在里头如鱼得水这么多年，你觉得她是好惹的？」

王晓亮沉了一会儿。

「她再来约你，你就去见。」

魏子衿抬起头。

「见了面，听听她到底要什么。能帮就帮，算还她人情，以后客客气气，各走各路。帮不了的，当面说清楚，看她怎么接。」

「可是——」

「总比她在暗处你在明处强。」

「嗯，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