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振华的脸已经黑到了底。他握着马鞭,指节泛白,却没有立刻动手。
GOOGLE搜索TWKAN
他倒要看看,这个逆子还能说出什么话来,还能让他生气到什么程度。
而陆依萍显然没有让他失望。
「你不能打我,你没有资格打我!」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清脆而尖锐,像一把划破绸缎的剪刀。
「你早就把我们母女赶出去了!从来没有尽过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你哪里来的权利管教我!」
「呵,我没有权利。」
「简直是笑话。」
「这么多年我就是养条狗也知道对我摇尾巴!」
如萍站在一旁,眼眶通红,哀求地看着依萍,心里在无声地呐喊:
依萍,你为什么就不能低头呢?
你为什么就不能认错呢?
和我们一样,在爸爸的威严下当一只乖巧的小猫小狗,不好吗?
我们一样的懦弱无能,一样的害怕,我们都是爸爸的女儿,我们都脱离不了爸爸的控制。
你怎么会有胆量去违背他呢?
她不懂。她真的不懂。
依萍那么聪明,难道不知道这个家里的生存法则吗?能屈能伸,隐忍圆滑一点,又有什么不好?像她们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不好吗?
可依萍从来就不是如萍。
陆尔豪站在几步之外,看着这一幕,心里五味杂陈。
他承认,在递出鞭子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
但他不敢,也自认没有任何立场和本事,能在「黑豹子」盛怒之时从他手中夺下武器。
况且,
依萍不是如萍,不值得他冒着被迁怒的危险去保护她。
他们虽是兄妹,却并没有什么感情。
从小他就和这个妹妹互相看不顺眼,除了因为各自有不同的母亲之外,还因为她姐姐心萍的缘故,成为爸爸疼爱的另外一个女孩,两个女孩在陆家说一不二,他们一家在陆家,就像隐形人。
她们凌驾于他们所有人之上。
要说最讨厌的那还是陆依萍。
她那双眼睛一向长在头顶上,不够乖巧,又爱惹事,从来没有把他当过哥哥,自己在她眼里就是敌人。
她的心充满了尖刺就像刺猬,嘴皮子比刺猬还坚厉。
从小到大,每次吵架她都能把他怼得哑口无言,只能自己回房生闷气。
包括这次闹到要挨鞭子,在他看来,很大程度上也是依萍自己讨来的。
他这样想着,便心安理得地站在原地,没有动。
陆振华高举马鞭,怒不可遏地吼道:「今天我不教训你,我就不叫黑豹子!」
陆依萍站在他对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年的黑豹子我没有见过,我只看到一个只能对着自己女儿挥鞭子的老男人。」
「打呀,拿着你的鞭子。打断我们的骨肉亲情吧!」
鞭子裹挟着风声呼啸而下。
陆如萍甚至能听见空气在鞭梢被瞬间撕裂的声音,那声音带着不可反抗的力量,让她不自觉地瑟缩起肩膀,闭上了眼睛。
然而,预想中的皮开肉绽并没有发生。
陆依萍不是那种会站在原地乖乖挨打的人。
她侧身一闪,鞭子抽了个空,重重地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逃离故土的黑豹子,抛弃同胞的黑豹子,抛弃妻女的黑豹子,欺凌弱小的黑豹子——」
依萍一边闪避,一边朗声嘲讽,声音清脆如珠落玉盘,「我今天可算是见识到了。」
陆振华几乎癫狂,手中的鞭子像一把失控的刀,在客厅里疯狂挥舞。
他追着依萍的身影一路抽打,鞭子落处,花瓶碎裂,瓷器迸溅。
雪姨尖叫着躲闪,手臂上还是被鞭梢扫到,留下一道红痕。
如萍赶紧抱住她的小狗,免得被疯狂的爸爸打到躲闪不及,肩膀上挨了一下,疼得眼泪直流。
尔杰吓得钻到桌子底下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