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麽。」郁浮狸松开手,心里却莫名掠过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他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脸颊温热的触感。
他再次看向窗外,树影摇曳,空空如也,可那瞬间的直觉却像一根细刺,悄然扎进了心里。
真的是林浔吗?他怎麽会在这里?
「老师,」江予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青年揉了揉被捏红的脸颊,碧蓝的眼睛在阳光下像晃着水光的玻璃珠,刚才那点可怜兮兮的神色已经褪去,转而又凑近了些,「那你的报告要不要我帮你写?我文笔可好了。」
郁浮狸睨他一眼:「你写?是打算在检讨书里论证只看脸听课的合理性与必要性,然后再帮我申请一个最具魅力教师奖吗?」
江予眼睛一亮:「可以吗?」
「……可以你个头!」郁浮狸伏在办公桌上继续他的工作,不想再搭理这思维脱线的大少爷。
奖金没了,报告也要写,现在最该做的就是把眼前这家伙打发走,图个清静。
可他刚工作没一会,江予就又凑了过来,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掌托着下巴,一副准备长谈的架势。
「老师,」他忽然开口,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你是不是很缺钱啊?」
郁浮狸敲键盘的手一顿:「什麽意思?」
「因为你很在意奖金。」江予眨了眨眼,「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
「江予。」郁浮狸打断他,声音沉了下来。
他抬头,直视着对方,目光里带着一种清晰的疏离和警告,「我的经济状况,不需要你来关心。更不需要你用任何方式,尤其是通过你的家庭,或者去找院长来帮忙。明白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江予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但对上郁浮狸不容置喙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低声嘟囔:「……我只是不想你因为我不高兴。」
郁浮狸垂下眼,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报告文档上,语气缓和了些:「你的不想,往往就是别人麻烦的开始。以后按时上所有课,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忙了。」
「……哦。」江予应了一声,听起来不怎麽情愿,但也没再坚持。
他安静下来,就那麽看着郁浮狸工作。
阳光透过窗户,在他金色的发梢上跳跃。
这份安静并未持续太久。
「老师,」江予又开口,这次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试探,「刚才窗外是不是有人?」
郁浮狸敲击键盘的手指几不可查地顿了一瞬。
「没有。你看错了。」
「是吗?」江予歪了歪头,目光掠过窗台,那里空无一物。可他分明记得,郁浮狸刚才那一瞬间骤然紧绷的神色和缩紧的瞳孔,不像单纯看错的样子。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垂下眼帘,纤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一闪而过的思索。
「如果没其他事的话可以离开了,让我好好工作。」
「好吧。」江予看出了郁浮狸不想搭理他,于是站起身,姿态优雅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恢复了平常的轻快,「那老师忙。不过……」
他俯身,在郁浮狸耳边留下轻若呢喃的一句,「欠我的时间,以后可要加倍补回来哦。」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办公室,步伐从容。
门轻轻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