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不如乾脆别来!」 郁浮狸被他这理直气壮的全勤声明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脱口而出。
江予眉头立刻拧紧,想也不想地反驳:「那不行!老师的课我一定要来!」
语气斩钉截铁,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不容置疑的真理。
郁浮狸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气得浑身发颤,伸出食指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额头,声音因为恼怒而微微拔高:「江予!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只上我的课,其他科任老师来找过我多少次?!教务处丶年级主任,甚至院长都来关心过!你知道我顶着多大压力,费了多少口舌去解释,去周旋吗?!」
他每说一句,手指就戳一下,倒不是真用多大劲,但那份焦头烂额后的憋闷和无奈,却透过动作和语气传递得淋漓尽致。
江予被戳得脑袋微微后仰,却也没躲,只是听着郁浮狸的控诉,脸上那点理直气壮渐渐被心虚取代,碧蓝的眼眸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一半眸光。
他偷偷抬眼觑了一下郁浮狸盛怒的脸色,声音一下子低了下去,带着点认错般的乖顺:「我错了,老师,对不起嘛……」
他伸手,试探性地想去拉郁浮狸的袖子,被对方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只好讪讪地收回手。
沉默了几秒,他又小心翼翼地抬眼看郁浮狸,嘴唇嚅嗫着,小声补充了一句:
「……可是,其他老师长得又不好看,我不想看他们上课嘛。」
郁浮狸:「…………?」
他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没反应过来,随即明白过来江予这话里的意思——这位大少爷翘课的原因,竟然能如此简单直白,又如此荒谬绝伦地归结为看脸?
荒谬感瞬间冲淡了熊熊怒火。
郁浮狸看着眼前这个金发碧眼,一脸我很有道理的青年,一时间竟不知是该继续生气,还是该仰天长叹。
最终,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无奈和自嘲意味的嗤笑。
「哈……」 他摇着头,依靠着椅子,感觉身心俱疲,「江予,你真是……」
真是,太符合他那被宠坏了的,无法无天又任性到极点的江大少爷作风了。
一切以自我喜好为中心,规则丶责任丶他人的感受,统统都要为他的不想而让路。
这种理由,荒唐得让人连生气都觉得是在浪费力气。
况且,学院对招生的老师有颜值上的要求,虽不至于达到娱乐圈的级别,但最起码也要五官周正。
江予说的不好看完全是在扯淡,郁浮狸不想与他多争辩。
「因为你这次缺勤,我不仅丢了奖金,还得在例会做检讨。」郁浮狸捏着眉心,满是疲惫,「整个周末,全耗在这份报告上了。」
江予:「……」
这可真是搬起的石头,不偏不倚砸回了自己脚上。
「我去找院长!让他给你发奖金!」
这大少爷,竟然还想拿院长来压人?
郁浮狸简直气笑,恶向胆边生,伸手一把捏住江予的脸颊,毫不留情地往外扯,「你还敢去找院长?胆子越来越肥了是不是?」
「沃丶沃搓了……」
江予被扯得口齿不清,疼得眼角都泛了泪光。
郁浮狸正扯得解气,馀光却忽然瞥见窗外似乎有人影一晃而过。
他动作顿住,抬眼望去,窗外空荡荡的,什麽也没有。
错觉吗?
怎麽那麽像林浔的背影?
「老师在看什麽?」江予顺着他的视线也看向窗外,茫然地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