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不留情地扇在萧迟脸上。
郁浮狸趁着他愣神的瞬间,猛地挣脱钳制,翻身而起,迅速退开两步。
他站直身体,看向仍半撑在草地上的萧迟,那眼神简直像在看什麽超级大变态,惊怒丶难以置信和强烈的排斥。
萧迟的脸被这一巴掌扇得偏向一侧,火辣辣的痛感在颊边蔓延开来。他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发麻的口腔内壁,尝到一点细微的血腥味,眉头都没皱一下。
嘶……
真香。
真的有一股极淡的,清冽的冷香,随着那记耳光的力道,从那挥来的袖间拂过他的鼻尖。
不是花香,也不是常见的香水,更像雪后松针的气息,或者高山冷泉边沾了晨露的薄荷。
明明该是冷调的,此刻却莫名勾得人喉头发紧。
江予那家伙居然没说错。
被打的瞬间,最先感知到的不是疼,而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
萧迟缓缓转过头,抬手用拇指擦过嘴角。
他抬眼望向站在几步外,胸口仍因怒意微微起伏的郁浮狸,对方白色骑装上沾了草屑,金线在阳光下乱晃,那张总是温文带笑的脸上此刻罩着一层冰冷的寒霜,眼睛亮得灼人。
「抱歉。」
萧迟低声道。他知道此刻道歉苍白无力。
毕竟造成冒犯的是自己。若换作是他被同性以如此不堪的方式唐突,恐怕早已将对方大卸八块。
虽然自认并非会对同性产生冲动之人,但方才情境特殊……总之,无论如何,是他的失控。
郁浮狸没理他,甚至没看他一眼,只抬眸环顾四周,空无一人。
方才乔琪隐约的呼喊早已消散,旷野寂静,只有风声掠过草尖。
唯一的慰藉是夜星受惊后并未跑远,此刻正喘着粗气,不安地踏着步子回到近旁,湿漉漉的鼻头轻轻蹭了蹭郁浮狸的手臂。
郁浮狸面无表情地抚了抚马颈,随即利落地翻身上马。
缰绳一振,在哒哒哒的马蹄声中走了。
自始至终,他没再看萧迟一眼。
萧迟站在原地,目送那抹决绝的白影融入苍绿原野。脸上掌痕犹在彰显存在感,齿间似乎还残留着那缕极淡的冷香。
他缓缓抬手,抹去唇角一点血渍,眼底晦暗不明。
萧迟试着活动了一下腿,一阵尖锐的刺痛立刻从小腿关节处窜上来,让他眉心狠狠一拧。
坠马瞬间,他几乎是本能地将郁浮狸护在了上方,自己则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
对方确实安然无恙,而他自己,除了额角那处火辣辣的割伤,左腿在落地时显然也扭到了。
他撑着草地,试图独自站起,疼痛却让他动作一滞。
「喂!」
一声冷淡的称呼从头顶传来。
萧迟蓦然抬头。
郁浮狸竟去而复返,此刻正高踞于夜星背上,垂眸看着他。午后的光线从他身后勾勒出身形轮廓,白色骑装上沾染的草屑还未拍净,脸上没什麽表情。
萧迟一时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