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叶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垂下眼睫:「我...我以后会更小心的。」
「小心?」 哪咤像是听到了什麽笑话,嘴角勾起一个没什麽温度的弧度,「修行路上,小心有用?今日是几个不成器的邪修,明日呢?后日呢?你若一直这般弱。」
他顿了顿,那个弱字咬得并不重,却像根小刺,轻轻扎了白叶莹一下。
「不如趁早找棵大树靠着,混吃等死,倒也安稳。」
这话就有点刺人了。白叶莹猛地抬起头,杏眼里映着月光,亮晶晶的,带着点被激出来的不服气:「我才不要混吃等死!」
「哦?」 哪咤好整以暇地抱着臂,「那你想如何?靠自己,修炼到天荒地老,然后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阿猫阿狗随手收拾掉?」
「我......」 白叶莹语塞。她知道哪咤说话难听,但话糙理不糙。她自己瞎摸索,进步缓慢,风险又高。可是,不靠自己,又能靠谁?
她忽然想起大圣的话,又想起自己之前的盘算,脑子一热,脱口而出:「我...我可以积功德!慢慢来,总能变强的!」
「功德?」 哪咤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带着点审视,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就凭你?救个樵夫,差点把自己搭进去的功德?」
白叶莹脸更红了,这次是羞的。她梗着脖子,努力维持最后一点尊严:「积少成多!水滴石穿!我丶我有的是时间!」
哪咤盯着她看了几秒,直看得她头皮发麻,快要撑不住那点硬气时,他才忽然移开视线,望向天际那轮将满未满的月亮。
夜风吹起他颈后的红绫,轻轻飘拂。
「随你。」
他丢下这两个字,脚下风火轮虚影浮现。
「那个樵夫,魂魄不稳,需得安魂定魄的丹药或法门。」
他声音随风飘来,依旧没什麽情绪:「你那洞里,若有凝神草之类,或许能缓一缓。没有,就去找。」
话音落,赤红光芒一闪,身影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只留下空气中的灼热与莲香,和怔在原地的白叶莹。
她眨了眨眼,看着空无一人的前方,又低头看看石头上昏迷的樵夫,心里那点因为被怼而产生的不忿,奇异地消散了。
他这是在提醒她?
还有,他刚才是不是没再自称本太子?
白叶莹甩甩头,把这点细微的异样感抛开。当务之急是救人。
凝神草她洞里有一些,年份不算久,但应该有点用。
她背起樵夫,朝着陷空山方向疾行。得赶紧回去,试试用凝神草配合自己的妖力,看能不能稳住这樵夫的魂魄。
至于哪咤......
下次如果再路过,是不是该好好道个谢?
还有,他那生辰礼,虽然被嫌弃丑,但,他好像收下了?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莫名跳了一下,随即又觉得自己想多了。人家是三坛海会大神,什麽好东西没见过,真的会收她送的生辰礼吗?
夜色深重,山林寂静。
只有一道纤细的身影,背着另一个人,踏着月光,匆匆奔向属于她的那座山。
白叶莹背着樵夫回到陷空山洞府时,已是后半夜。
守夜的藤汉被洞口的动静惊动,提着盏萤石灯迎出来,一见白叶莹浑身沾着草屑泥土,手臂带伤,还背着个昏迷不醒的陌生人,吓得藤叶都颤了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