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咤这才懒懒开口,是对黑袍瘦子说的:「滚。」
黑袍瘦子如蒙大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足足两息,才反应过来,连忙又磕了两个头:
「多谢上仙不杀之恩!多谢上仙!」 说完,连滚带爬地起身,也不敢再用法术,就这麽跌跌撞撞,踉踉跄跄地跑进了山林深处,很快消失不见。
白叶莹有些愕然:「就...就这麽放他走了?」
哪咤斜睨她一眼:「不然呢?留着过年?」
「可他作恶多端,还知道我们的样貌......」 白叶莹有些担忧。
「知道又如何?」 哪咤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傲气不加掩饰,「一只蝼蚁,放回去报信,正好。省得本太子去找。」
白叶莹:「.............」
行吧,您厉害,您随意。
她想起被自己扔过溪水的樵夫,还有刚才黑袍瘦子提到的被摄魂的村民,心情又沉重起来。
走到溪边,纵身跃过,在灌木丛里找到了那个昏迷的樵夫。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魂魄受创,需要静养。
她将樵夫背起来,回到对岸。
哪咤还站在原地,见她背着个大男人回来,眉头又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没说什麽。
「那个......」 白叶莹将樵夫小心放在一块平坦些的石头上,擦了擦额角的汗,转向哪咤。
月光下,少年红衣银甲,身姿挺拔,面容在清辉中愈发俊美得不真实,也疏离得让人有点不敢靠近。
「多谢三太子...救命之恩。」 她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真心实意的感激。今晚若不是他及时出现,后果不堪设想。
哪咤没接这话,目光在她胳膊还在渗血的伤口上顿了顿,又移开,看向别处:「路过。」
又是路过。白叶莹心里嘀咕,这次可真是巧到家了。
她忽然想起什麽,杏眼看向他:「那个...之前,玉鱼......」
声音越来越小,她送那玩意儿,本就是一时冲动加心虚,如今正主就在眼前,还救了她,更觉得那礼物寒酸又幼稚。
哪咤听到玉鱼两个字,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他没看白叶莹,目光落在远处黑黝黝的山影上,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丑。」
白叶莹:「......哦。」
果然被嫌弃了。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
短暂的沉默在夜色中蔓延,只有溪水潺潺,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叫。
「你,」 哪咤忽然开口,打破了寂静,「就打算一直待在这山里?」
白叶莹抬起头,有些茫然:「啊?不然呢?」 她一只老鼠精,不待在山里修炼,还能去哪儿?天庭?灵山?还是去人间当国师?
哪咤似乎被她这理所当然的反问噎了一下,偏过头,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像是嘲弄她的没出息,又像是别的什麽。
「修为稀烂,惹事本事倒一流。」
他评价道,依旧是那副嫌弃的口吻:「今日若非我恰好...路过,你此刻怕是已经成了那劳什子幡上一缕生魂。」
白叶莹被他说的有些尴尬,想要反驳,却又无从驳起。他说的是事实。自己确实实力不济,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我丶我会努力修炼的。」 她小声道,没什麽底气。
「努力?」 哪咤转过身,正对着她。月光下,他的眼眸亮得惊人,清晰地映出她有些狼狈却强撑着的模样,「怎麽努力?像刚才那样,差点把自己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