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江宁互助商会后院。
这里是商会的秘密库房,平时戒备森严。
但此刻,大门洞开,一车车沉甸甸的货物正源源不断地运进来。
顾辞站在库房中央,虽然一身风霜,眼底布满血丝,但他的脊梁却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
「先生,幸不辱命。」
他对着迎面走来的陈文,深深一揖。
陈文快步上前,一把扶住顾辞,目光在他那张消瘦了许多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样的!回来就好!」
李浩丶周通丶张承宗丶苏时丶王德发,师兄弟几人围在顾辞身边,一个个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顾师兄,你可算回来了!」李浩指着那一箱箱货物,手都在抖,「你是不知道,我们这段时间是怎麽过的!
天天演戏,演得我都要精神分裂了!」
「是啊顾哥!」王德发也凑上来,「为了这出空城计,我可是把祖宗十八代都给卖了!
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真得去要饭了!」
顾辞看着这些生死与共的夥伴,脸上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辛苦大家了。
我在蜀地的时候,若是没有家里的支持,我也撑不下来。」
「哈哈哈!好!」
李德裕大笑着走过来,身后跟着同样一脸欣慰的叶行之。
「顾公子,本官果然没看错你!」李德裕上下打量着顾辞,眼中满是赞赏,「单枪匹马闯蜀道,不仅全须全尾地回来了,还带回了这救命的万担生丝!
这份胆色,这份谋略,就算是朝廷里的那些官员,也没几个能比得上的!
你是咱们江宁府的功臣啊!」
叶行之也抚须感叹:「是啊。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
顾辞此行,不仅行了万里路,更是办了万民事。
这纵横捭阖之间,尽显风范。
陈先生,你这弟子,青出于蓝啊!」
面对两位大人的盛赞,顾辞并没有骄傲,而是恭敬地行了一礼。
「两位大人谬赞了。
学生不过是跑了跑腿,真正运筹帷幄的,是先生。
真正冲锋陷阵的,是各位师弟师妹。
若没有家里拖住魏阉,若没有那份《风教录》为我造势,学生就算有三头六臂,也难在蜀地立足。」
「好!居功不傲,这才是大将风度!」李德裕更加满意了。
陈文看着这一幕,微微一笑。
「好了,叙旧的话以后再说。」
「货到了,人齐了。
魏公公的梦,也该醒了。」
他走到前厅的大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那早已聚集的人山人海。
李浩在一旁说道,「先生!
这批货的成本加上运费,也就不到四十两!
现在市面上可是二百两啊!」
李浩拨动着算盘。
「要是按市价卖,那是五倍的暴利。
但先生之前在课上讲过,咱们之前的示弱装死,都是为了诱多。
为了让魏公公把价格拉到天上去,把他最后的棺材本都砸进来!」
「现在他已经进来了,价格也到了二百两。
这头疯牛,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对。」陈文赞许地点头,「我们现在的任务,不是赚钱,而是推他下去。」
顾辞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
他虽然没赶上那堂「多空博弈」的课,但凭藉他的聪慧,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杀机。
「先生这招欲擒故纵,真是绝了!
魏公公手里囤了海量的高价丝,成本至少一百五。
如果我们现在把价格砸到八十,甚至更低,他手里的货瞬间就会缩水一半!
再加上高利贷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