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暗哨区,水面豁然开朗。
但王德发的心却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因为在前方不远处的江心,横亘着一艘巨大的楼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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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艘五桅战船,船身高大如楼,两侧挂满了灯笼,将周围的水面照得如同白昼。
甲板上,一队队手持弓箭的士兵来回巡逻,船舷两侧还架着黑洞洞的火炮。
这是魏公公从长江水师借调来的主力舰,专门用来封锁江面的。
任何船只想要通过,都必须经过它的盘查。
「我的娘咧……」王德发咽了口唾沫,感觉腿肚子有点软,「这玩意儿,咱们就是长了翅膀也飞不过去啊。」
「王管事,怎麽办?」阿大低声问道,手里的分水刺握得更紧了,「要不咱们潜过去把船底凿了?」
「不行!」王德发连忙摇头,「这船太大了,凿穿了也没那麽快沉。
而且一旦动静闹大,他们一开炮,咱们都得喂鱼。」
他摸了摸怀里那个文件,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特意换上的崭新锦袍。
「只能硬闯……哦不,只能智取了。」
王德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见过大世面的大人物。
「把船划过去!
大大方方地划!」
「啊?」小头目吓了一跳,「王爷,那不是送死吗?」
「听我的!
越是鬼鬼祟祟越容易挨打!
咱们是去传令的,要有气势!」
小船缓缓驶向楼船。
「站住!干什麽的!」
还没靠近,楼船上就传来一声厉喝。
几十支羽箭瞬间瞄准了小船,弓弦拉满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可闻。
「瞎了你的狗眼!」
王德发站在船头,一手叉腰,一手指着楼船上的千户,气沉丹田,大吼一声。
「没看见这是织造局的船吗?
咱家是魏公公派来的特使!
有紧急军情要通报!」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带着一股子颐指气使的傲慢。
楼船上的千户愣了一下。
他借着灯光一看,只见下面那人穿着体面,虽然是个胖子,但那副嚣张的架势,还真有点像魏公公身边那些得宠的红人。
「特使?」千户犹豫了一下,挥挥手让弓箭手放下弓,「既是特使,可有凭证?」
「凭证?
你还要凭证?」
王德发冷笑一声,那是从鼻孔里发出来的声音。
「咱家这张脸就是凭证!
怎麽?
你连咱家都不认识?你是新来的吧?」
他这副你连我都不认识你还混什麽混的态度,彻底把千户给唬住了。
毕竟魏公公手下的人太多了,谁知道这是哪路神仙?
「末将……末将眼拙。」千户的气势弱了几分,「既然是特使,那就请上船说话。」
「上船就不必了!」王德发摆摆手,一脸的不耐烦,「咱家还要赶着回去复命呢!
公公说了,宁阳商会那边已经崩了!
那帮穷酸书生要狗急跳墙!
公公让我来传令,今晚必须加强戒备!
把所有的船都给我调到下游去,堵住他们的退路!」
「调到下游?」千户皱眉,「可是这里是咽喉要道,若是调走了……」
「你懂个屁!」王德发破口大骂,「公公得到密报,那帮书生想趁夜从下游的小道溜走!
你在这儿傻守着,要是让人跑了,你担待得起吗?」
「这……」千户还是有些犹豫。
「怎麽?
你不信?」
王德发从怀里掏出一张手令,往上一扔。
「自己看!
这是公公的手令!
要是耽误了军机,咱家扒了你的皮!」
千户接住手令,借着火光一看。
那纸是织造局专用的洒金纸,那字迹是魏公公标志性的狂草,最重要的是,那方鲜红的大印,无论怎麽看都是真的。
看着千户那惊疑不定的表情,王德发微微一笑。
他想起了前几日那个通宵达旦的夜晚,想起了周通那双熬红的眼睛。
陈文在黑板上画了一艘巨大的楼船。
「第三关,是主力。
硬拼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我们要给他们一道不得不听的命令。」
陈文从一堆旧公文里翻出一张魏公公以前的手令,递给周通。
「周通,这件事只有你能做。这不仅仅是写字,这是复制。」
周通接过手令,神色变得异常专注。
他没有急着动笔,而是先拿起那张纸,对着光看了看,又闻了闻。
「这是织造局专用的洒金宣,里面夹着极细的金箔,市面上买不到。」周通眉头微皱,但很快舒展,「不过,咱们用来造生丝券的那批桑皮纸里,有几张成色极好的,只要用金粉熏蒸一下,手感和光泽能做到九成相似。」
「印章呢?」李浩在一旁问道。
「印章好办。」周通指着那个鲜红的大印,「这是用封泥印的,不是朱砂。
我会用蜡模翻刻一个,再加上点陈年的印泥,做旧一下,保证连那个缺角都一模一样。」
「最难的是字。」
周通指着那狂草般的字迹。
「魏公公的字,笔锋锐利,带着一股子戾气,而且他习惯用左手压纸,右手悬腕,所以撇捺之间有一种特殊的顿挫感。」
他拿起笔,在废纸上试写了几个字,然后摇摇头:「不行,还得练。
给我两个时辰,我能写得连他自己都认不出来。」
「不仅是字。」陈文补充道,「还有语气。
要狠,要绝,要透着那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疯劲儿!
只有这样,那个千户才不敢怀疑,也不敢去核实。」
周通点了点头
「先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