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不着?」顾辞冷笑一声,「雷大掌柜,魏公公的信,应该已经到了吧?」
听到魏公公三个字,雷万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放下了茶盏。
「顾公子是个聪明人。既然您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了。」
雷万山收起了那副弥勒佛的样子,眼神中透出一股精明。
「不错,魏公公是给我写了信。
信里说得很清楚,要是让这一万担丝运出蜀地,他就要拿我雷家开刀。
还要断了我们锦绣盟外销的通道。」
「顾公子,您是读书人,有风骨,敢跟魏公公斗。
可我们就是群做买卖的,上有老下有小,实在是惹不起啊。」
「惹不起?」顾辞反问,「那您就惹得起未来的大势吗?
魏公公已是强弩之末,宁阳商会才是江南的新主。
您现在封锁我们,就是把未来的路走绝了。
选择我们是就是选择未来。」
「未来?」雷万山嗤笑一声,摇了摇头。
「顾公子,未来太远了,魏公公的刀子可就在眼皮底下。」
他站起身,走到顾辞面前。
「实话跟您说,老朽也不想跟钱过不去。
您给那些小商户开的条件,老朽也眼馋。
若是能打通江南的渠道,咱们蜀锦何愁不兴?」
「但是,这买卖风险太大了。
您给的那些生丝券,分红什麽的,那都是画在纸上的饼。
万一您输了,魏公公还在,那我雷家可就万劫不复了。」
「所以,除非……」
雷万山顿了顿,目光死死地盯着顾辞的眼睛。
「除非您能确保我真的发大财,还能让我保住命。」
「否则这批货,您一颗也带不走。」
顾辞看着这只老狐狸,心中了然。
雷万山不是不想合作,他是在待价而沽。
他在等一个能让他彻底倒戈的理由,一个能对抗魏公公权势的护身符。
……
回到客栈,已是深夜。
刘掌柜和其他商户还等在大堂里,一见顾辞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顾公子,怎麽样?
雷大掌柜松口了吗?」
顾辞看着那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
但他知道,瞒是瞒不住的。
他摇了摇头。
众人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有人甚至绝望地瘫坐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这下咱们真的死定了……」
「顾公子,您倒是拿个主意啊!
咱们不能就在这儿等死啊!」
顾辞深吸一口气,推开众人,径直走上二楼。
「给我半个时辰。
谁也别来打扰我。」
他关上房门,点亮油灯。
他在灯下坐了很久,直到灯油快燃尽,他才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个一直贴身藏着的锦囊。
那是先生给他的底牌。
也是他一直不想用的底牌。
因为一旦用了,就意味着他顾辞承认了光靠自己的智慧无法破局。
但现在,他没有选择了。
为了那几百个商户的身家性命,为了宁阳的几万百姓,为了先生的新政大业。
他必须低头。
向权势低头,向现实低头。
「先生,这就是您说的万不得已吗?」
顾辞苦笑一声,解开了锦囊的系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