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独自坐在灯下。
烛火跳动,映照着他那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忽明忽暗。
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那是叶敬辉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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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什麽时辰了?
顾少爷怎麽还没动静?」叶敬辉低声嘟囔着,手里的刀柄都被他握热了,「要是再不想出法子,等到天亮,锦绣盟的人就要来收船了。
到时候,咱们可真就是瓮中之鳖了。」
而在楼下的大堂里,刘掌柜和那几个还没走的中小商户,正围着一盏残灯,面如死灰。
「要不咱们撤吧?」一个商户小声提议,「定金不要了,船也不要了。
保命要紧啊!
要是让雷大掌柜知道咱们还在这儿耗着,非得扒了咱们的皮不可!」
「撤?往哪撤?」刘掌柜叹了口气,「咱们的身家都在这批货上。
要是货没了,回去也是个死。
还不如在这儿搏一把,万一……万一顾公子真有办法呢?」
「办法?
他一个书生,能有什麽办法?
还能变出天兵天将来不成?」
绝望的情绪透过薄薄的楼板,传进了顾辞的耳朵里。
顾辞听着这些声音,手指轻轻抚摸着锦囊上那个古朴的令字,思绪却飘回了一个月前的江宁分院。
那时候,议事厅里灯火通明。
黑板上写着囚徒困境四个大字。
先生站在那里,目光深邃如海。
「顾辞,现在的蜀地商帮,就是一个被恐惧锁死的囚笼。
他们想卖丝赚钱,但他们怕。
怕魏公公的报复,怕锦绣盟的清算。
在死亡面前,再大的利益也是虚的。」
「所以,你要打破这个困境,光给利是不够的。
你必须给他们一个绝对安全的理由。」
「你要给那个最强的囚徒一个投名状。
一个能让他觉得,哪怕背叛了魏公公,他也死不了,甚至还能活得更好的护身符!」
「只要他动了,只要他觉得安全了,那麽对于剩下的人来说,不合作的风险就变大了。
因为大树都倒戈了,小草还有什麽好怕的?」
回忆渐渐消散,顾辞看着眼前的锦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不再犹豫,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来锦囊里的东西。
锦囊很轻,里面只有薄薄的两张纸。
顾辞展开第一张。
那是先生留给他的亲笔信。
「顾辞吾徒:
当你启此囊时,必是遭遇强权之阻,道理难行。
非汝之能不足,实乃时势使然。
当对手以权势压人,汝亦当借势而为,此非无能,乃是变通。
智者顺势,勇者借势,切勿自责。
囊中之物,乃为师临行前向陆秉谦大人所求。
此疏虽未呈御览,然字字皆系京城清流之意,亦是大夏未来之风向。
持此物,去破蜀中困境,解倒悬之急。
师 陈文 字。
顾辞读完信,手微微颤抖。
那句「非汝之能不足,实乃时势使然」,就像是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安抚着他的心。
他虽然表面上强装镇定,但内心深处,他一直在责怪自己无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