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盖这一印,咱们连路都没了。
盖吧!
为了这江宁百姓,也为了这新的教化之道!」
李德裕点了点头。
「啪!」
鲜红的官印重重地盖在了票据的左侧,「江宁府印」四个大字,力透纸背,红得耀眼。
这一印下去,代表着官方的承认,代表着法律的保护。
紧接着,叶行之走上前。
他拿出的是一方精美的私章,刻着「提学道印」四字。
「啪!」
私章盖在了右侧。
这一印,代表着士林的认可,代表着教化的名义,更代表着巡抚衙门的默许。
最后,陈文拿出了宁阳商会的会印。
「啪!」
这方印盖在了正中间。
三印合一。
政丶学丶商。
这三股力量,在这张薄薄的纸上,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陈文拿起这张刚刚完成的生丝券。
墨迹未乾,印泥鲜红。
在烛光的照耀下,它仿佛有了生命,散发着一种令人迷醉的魔力。
「成了。」
陈文轻声说道。
众人围了上来,都充满期待地盯着这张纸。
虽然他们都是设计者,但当实物真正摆在眼前时,那种震撼依然无法言喻。
「真漂亮啊。」王德发喃喃自语,伸手想摸,又缩了回去,生怕弄脏了,「这玩意儿看起来,比银票还值钱。
顾哥,你说那些大户看了,会不会眼珠子都掉出来?」
顾辞摇了摇摺扇,「何止掉出来。
他们会被这上面的利字勾了魂,也会被这上面的权字压弯了腰。
这就是我们要的效果。」
李德裕看着那方官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本官这辈子,判过无数案子,发过无数公文。
但这,绝对是本官盖得最心惊肉跳,也最痛快的一方印。」
陈文将生丝券递给苏时,让她小心收好。
「这只是第一张。」
「今晚,我们要印出一千张。」
「这一千张,就是我们要射向魏公公的第一波箭雨。」
他转头看向窗外。
虽然窗户紧闭,但他仿佛能感觉到,外面的天色已经开始变了。
整个江宁府还在沉睡。
那些因失业而惶恐的织工,那些因断货而绝望的商户,那些等着看宁阳笑话的权贵,还有那个在温柔乡里做着垄断美梦的魏公公……
他们都不知道,在这座看似平静的书院里,一群年轻人刚刚完成了一次怎样的壮举。
他们铸造了一把剑。
「诸位。」
陈文静静地说道。
「剑已铸成。」
「明日卯时,准时开市。」
「舆论先行,攻心为上。」
陈文看向周通。
「周通,你那篇《告商户书》写好了吗?」
「早就写好了。」周通从怀中掏出一份手稿,「我把那些看不见的风险全部转化为了看得见的逻辑。
我会让他们明白,在这场博弈中,买我们的券是唯一的生路,是顺应大势。
而不买,就是站在了百姓的对立面。」
「好。
这篇《告商户书》,明日一早,要在《江南风教录》的头版头条刊发。」
陈文又转向苏时。
「苏时,从明天开始,你是《江南风教录》的总编。」
「你要负责报纸的运营和发行。
我要让这张报纸,不仅送进每一个商户的店铺,还要送进每一个书生的书房,甚至送进茶馆酒肆。
这不仅是我们的喉舌,更是我们掌控人心的武器。
只要报纸在,我们的声音就在,谣言就不攻自破。」
「学生明白。」苏时郑重地点头,「我会让《风教录》成为江宁府的风向标。」
「王德发,你的流言要在天亮前传遍每一个茶馆。」
「顾辞,你的拜帖要在辰时送入每一家豪门的府邸。」
「钱师爷,府衙的告示要在开城门的第一时间张贴出去。」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赢。」
「还要赢的漂亮。」
「我们要让全天下都知道,即使没有金山银海,智慧和信用,依然可以称王。」
「是!」
众人齐声应诺。
陈文吹灭了桌上的第一盏蜡烛。
紧接着是第二盏,第三盏……
直到最后一盏烛火熄灭,议事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只能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万事俱备。
明日,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