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老夫就要回京复命了。」
「这一去,山高路远,京城风云变幻,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大人一路保重。」陈文等人齐声说道。
「保重?」陆秉谦苦笑一声,「身在朝堂,身不由己啊。」
他转过身,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陈文。」
「学生在。」
「这宁阳,这江宁,甚至这江南……」
「以后就要靠你盯着了。」
陈文心中一凛。
「盯着?」
「不错。」陆秉谦沉声说道,「江南是财税重地,也是秦党的钱袋子。
你这次虽然断了齐家这条臂膀,但也彻底激怒了他们。」
「老夫走后,他们必会反扑。」
「李大人虽然是一府之尊,但他毕竟是官,有些事,他不便做,也不能做。」
「但你不一样。」
陆秉谦十分诚恳道。
「你是秀才,是书院山长,是商会领袖。」
「你身在江湖,却能搅动朝堂。」
「老夫要你做这江南的一颗钉子。」
「现在要钉在这里。」
「替老夫,替皇上,看住这片江山!」
这番话,说得极重。
这不仅仅是托付,更是授权。
意味着从今以后,致知书院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学府,而是变成了清流一派在江南的桥头堡。
陈文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这副担子很重。
但他没有退缩。
「学生……领命。」
陆秉谦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了一块温润的玉佩。
那玉佩上,雕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
「这是老夫的信物。」
他将玉佩递给陈文。
「若遇不可解之危局,可凭此去找金陵守备。」
「他是老夫的旧部,见此玉,如见老夫。」
「他会护你周全。」
金陵守备!
那可是掌管江南兵权的实权人物!
顾辞和张承宗他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陈文双手接过玉佩,入手温润,却重若千钧。
「多谢大人。」
「去吧。」
陆秉谦挥了挥手,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老夫在京城……」
「等着看你们把这天,捅个窟窿。」
……
宴席散去。
陈文带着弟子们,走在回客栈的路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
「先生。」顾辞低声问道,「我们真的要跟秦党斗到底吗?」
「我们还有退路吗?」
陈文反问。
顾辞沉默了。
是啊。
从他们踏入宁阳县衙的那一刻起,从他们扳倒齐家的那一刻起。
他们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既然没有退路,那就杀出一条路来。」
陈文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夜空中那轮明月。
「回去收拾东西。」
「明天一早,我们回宁阳。」
「先生,这麽快就回去吗?」王德发问道。
「回去……」
陈文的望着那轮明月。
「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