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楼,灯火通明。
记住首发网站域名??????????.??????
作为江宁府最高档的酒楼,今晚这里却少了几分推杯换盏的喧嚣,多了几分文人雅集的清贵。
孙敬涵包下了整个顶层的「摘星阁」。
四面窗户大开,江风徐来,不仅能俯瞰半个江宁府的夜景,更能看到远处秦淮河上的点点渔火。
阁内,早已高朋满座。
除了孙敬涵的弟子,江宁府各大书院的才子们几乎都到了。
甚至还有几位在府学里任教的老夫子,也捋着胡须,坐在上首。
他们都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点石成金的陈夫子,以及他教出来的学生,究竟是何等风采。
「陈先生到!」
随着一声通报,阁内的交谈声瞬间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门口。
陈文领着弟子们,缓步而入。
他们没有穿绫罗绸缎,只是一色洗得乾乾净净的青布直裰。
但在这一群衣着光鲜的江宁才子中,却显得格外挺拔,格外引人注目。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精气神。
「陈先生,快请上座!」孙敬涵起身相迎。
一番寒暄落座后,宴席正式开始。
起初,气氛还有些拘谨。
毕竟是两个不同学派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大家都带着几分试探。
「陈先生。」
一位来来自万松书院的学子站了起来,端着酒杯说道,「在下久闻致知之学,独树一帜。
听说贵院不讲经义,只讲算学丶律法这些杂学。
不知此事……当真?」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
这虽然是老生常谈的质疑,但也代表了在场大多数人的困惑。
陈文放下了筷子。
他没有生气,甚至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位兄台,此言差矣。」
「哦?愿闻其详。」
「我致知书院,从未说过不讲经义。
只不过,我们讲的经义,是为了做事。」
陈文指了指窗外,「圣人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但这治国平天下,靠的不是嘴皮子,也不是锦绣文章。
靠的是算得清帐目,看得懂律法,判得明是非。」
「若连这些杂学都不懂,将来做了官,如何治理一方百姓?
如何应对钱粮刑名?」
「难道要像那些只会空谈的腐儒一样,被下面的吏员耍得团团转吗?」
这番话,说得既实在又犀利。
「好!」孙敬涵猛地一拍桌子,「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陈先生说得好!」
有了孙敬涵的定调,气氛瞬间变了。
原本的质疑,变成了求教。
「那敢问顾案首。」另一个学子问道,「您在策论中提到『商为国本』,但这与圣人『重农抑商』之训,岂非相悖?」
顾辞站起身,不卑不亢。
「圣人重农,是因为那时地广人稀,农为衣食之源。
但如今大夏人口滋生,土地兼并,若只守着几亩薄田,百姓何以果腹?」
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全场。
「商通有无,工利器用。
唯有农工商并举,方能国富民强。
这并非背离圣人,而是……顺时而变。」
一番话,说得那学子哑口无言,拱手受教。
另一边,李浩也被几个人围住了。
「李兄,你那『透明帐单』我们也听说了,但那麽繁琐的数据,你是如何在一夜之间算清的?」
李浩也不废话,直接拿出了随身携带的算盘。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拨珠声响起。
「不必算每一笔,只需算『总』与『分』的差额。」
他一边算,一边解释。
「假设一县赋税总额固定,分摊至各里甲。
若某里甲上缴数额与户数不符,那便是猫腻所在。
这叫数据反推,只要抓住源头和终点,中间的鬼,就藏不住。」
众人看着算盘上那精准的数字,惊得合不拢嘴。
这哪里是算帐,这简直是破案!
「说到破案。」一个学子看向周通,「周兄,听说您在府衙大堂上,仅凭一张假帐本,就定死了齐家的罪?
这其中有何奥妙?」
周通依旧面无表情,但他拿起了桌上的一个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