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一个各抒己见!」孙敬涵抚掌大笑。
「今日咱们不说那些虚礼。
老夫已经在醉仙楼备下了薄酒,为陈先生和诸位才俊接风洗尘。
不知先生可否赏光?」
陈文看着孙敬涵那热切的眼神,知道这是一次融入江宁士林的好机会。他没有拒绝。
「那就……叨扰了。」
在众人的簇拥下,陈文一行人来到了早已预定好的客栈。
这一次,掌柜的腰弯得比虾米还低,不仅把最好的上房腾了出来,还特意在门口挂上了「恭迎致知书院」的红绸。
「陈夫子,各位小相公,有什麽需要的尽管吩咐!小店蓬荜生辉啊!」
……
进了房间,关上门。
外界的喧嚣被隔绝在外。
「呼——」王德发长出了一口气,瘫倒在椅子上,「累死我了。
这被人盯着的感觉,比被我爹打还难受
太受欢迎看来也是一种麻烦呀。」
他摸了摸自己小了一圈的肚子,一脸哀怨。
「先生,今晚这顿饭,管饱吗?我在柴房关了半个月,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看着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原本有些凝重的气氛,瞬间轻松了不少。
「管饱。」陈文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笑着说道,「不仅管饱,我估计还是江宁府最好的席面。」
「那感情好!」王德发立刻来了精神,「那我可得好好补补。」
张承宗有些担忧地问道:「先生,今晚孙先生请客,来的肯定都是江宁府的才子。
我们……需要准备些什麽吗?要不要再背几篇策论?」
「不必。」
陈文摆了摆手。
「这一个月,你们崩得太紧了。」
「弦绷得太紧,是会断的。」
他看着眼前这几个明显瘦了一圈的弟子,心中有些心疼。
「今晚,就当是给你们放个假。」
「去吃,去喝,去交朋友。」
「孙先生是长者,陆文轩也是真心求教。
这不是鸿门宴,而是一次难得的文会。」
「文会?」顾辞若有所思。
「不错。」陈文说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也要阅人无数。」
「江宁府文风鼎盛,自有其独到之处。
你们去看看别人的长处,也展示展示自己的所学。」
「不用刻意表现,也不用藏着掖着。」
「就做你们自己。」
「告诉他们,我们宁阳读书人,是个什麽样子。」
听到先生这麽说,大家的心里都踏实了。
「行嘞!」王德发跳了起来,「那我还得去换身衣裳。
这身都被汗湿透了,别熏着人家孙老夫子。」
「我也去整理一下。」苏时也站了起来,她的发髻有些乱了。
看着弟子们忙碌的身影,陈文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这才是少年人该有的样子。
自信,从容,又不失活泼。
夜幕降临。
华灯初上。
陈文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衫,领着焕然一新的弟子们,走出了客栈。
门口,孙府的马车早已等候多时。
「走吧。」
陈文挥了挥手。
「去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