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有本事,考中了举人,那便更是天壤之别。
举人,人称老爷,已有做官的资格。
名下可有免税之田,家中可荫庇三族。
令尊的生意,若有你这位举人老爷做靠山,整个江南,何处去不得?谁敢刁难?」
「至于进士……」
陈文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顾辞,「一旦金榜题名,便是天子门生!
从此鱼跃龙门,与国同戚。
到那时,你顾家在宁阳县,就不再是商,而是官!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你父亲穷尽一生赚到的万贯家财,或许不及你同年同年的一句关照。
你说,这笔买卖,是不是一本万利?」
讲堂内,落针可闻。
张承宗听得目眩神迷,他只知道读书能改变命运,却从未想过,每一步的好处竟能如此清晰。
顾辞则完全被镇住了。
他脑中飞速地计算着。
他家的绸缎庄,一年到头,刨去本钱丶人工丶打点各路官府神仙的开销,纯利不过千两。
而一个秀才功名,所带来的无形价值,早已超过这个数目。
更别说举人丶进士了。
陈文的话,将科举这条路上的所有收益,都给他算得明明白白。
「可科举之难,千军万马过独木桥……」
顾辞的声音有些乾涩,他这是在为自己的不学无术找藉口。
「难,才显其利。」
陈文一语道破,「令尊做生意,可曾有过稳赚不赔的买卖?
风险越大,利钱才越高!你们现在要投进去的本钱,不过是几年光阴。
用几年光阴,去博一个家族百年的富贵安稳。
顾辞,你来告诉我,这笔生意,做得还是做不得?」
顾辞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那颗被生意经浸泡得无比精明的脑袋,第一次发现,原来天下间最大的生意,不在商行,而在书房。
而眼前这位看似穷酸的先生,竟是一位深谙此道的大掌柜。
陈文看着他动摇的神情,知道火候已到。
他放缓了语气:「我不管你们以前为何读书,是为父母,还是为虚名。
从今天起,在我的致知书院,你们只需记住一点——」
他转身,在一本万利四个字旁边,重重地写下两个字:
「规矩。」
「在我这里,读书,就是做生意。
你们听我的规矩,我便带你们去赚这天下最大的利钱。
谁若不守规矩,便是自断财路,我亦不留。」
说罢,他将木炭往桌上一放,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现在,谁还想走?」
无人应声。
顾辞深吸一口气,竟对着陈文,生平第一次心甘情愿恭恭敬敬地作了一个揖。
「学生,受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