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府衙。
张平看着不断汇总上来的帐册,眼皮子狂跳。
帐册上,密密麻麻全是名字。
王腾,三千两。
赵承安,六千两。
卢景明,三千五百两。
江南周氏旁支,合买六科总纲,一万两。
河东刘氏商号少东家,两份明算密题,四千两。
太原王氏外亲,明法科密卷,二千八百两。
短短两日。
银子竟然已经滚到了一个十分骇人的数字。
当张平翻到帐册的最后一页,整个人都沉默了。
「多少?」
旁边的张寿小心翼翼问道。
张平揉了揉眉心,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十三万七千六百两。」
嘶!
张寿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多少?!」
「十三万多两?!」
「额滴个乖乖,这得帮人办多少事,弄多少人,才能收这么多的银子啊!」
张寿整个人都惊了。
他的世界观都仿佛在重塑。
接着。
张寿咽了口唾沫,有些贪婪的道。
「兄长,那这些银子咱们……」
张平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在想屁吃?不怕高相捶你?」
「再说了,这可是恩科专项银,一部分要送去城外的粥棚,给寒门学子加肉添菜,一部分要租下空置仓房,铺上草席棉被,让没钱住客栈的考生有地方睡。」
「这钱你也敢动心思?」
「你还是人吗?」
直到说到最后,张平才补充了一句。
「这名单……高相那也有一份。」
张寿:「……」
「明白了。」
他就说为何张平今日竟如此高尚大义。
但这个原因,那就十分合理了。
紧接着。
张寿就嘴角一抽,有些感慨的道。
「那些花几千两买题的富家公子若是知道他们买题的钱,最后变成了红烧肉丶热姜汤丶棉被草席,送到那些他们这辈子都瞧不起的寒门学子手里……」
「只怕要当场气得吐血三升。」
张平则开口道,「最惨的……应当是高长文。」
「高长文?」
「为何?」
「我听闻他也在透题,这难道不是高相顺带让他捞点好处吗?据手下汇报,这高长文现在已嫖的不知天南地北了,还有大笔银子进帐。」
「他惨个毛?」
张寿一脸不解。
张平扫了张寿一眼,淡淡道,「高相特别说了,高长文那里不用锦衣卫去管,待到差不多了,就会派人套黑袋,打他一顿,让他知道世间的险恶,然后将银子送到锦衣卫,作为寒门的补贴金!」
张寿:「……」
「……」
与此同时。
长安城北,李家别院。
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文轩坐在主位上,手边放着一份刚刚送来的密题。
当然,他没有花一分钱。
以江南李氏在大乾朝堂与商路上的根基,想要拿到这些在长安暗中流传的东西,并不难。
李承器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拨弄着一只小算盘。
王景行也在。
这是江南李氏和王氏年轻一辈入长安之后,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碰头。
屏风后,李心月捧着一盏热茶,安静的坐着。
她没有插话,只是听。
李文轩将手中那份密题放在桌上,神色平静。
「这件事,你们怎么看?」
王景行率先拿起密题,只扫了几眼,便笑了。
「有意思。」
「试题竟然真的泄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