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道:“祁王殿下安。”
这胖子是圣上姜庇的二儿子,大名姜灿,年近四十。可叹光阴似箭,是“箭”到他了,他长得比他皇兄老十岁,再努力努力,就能跟亲爹称兄道弟、不显违和。他无所作为,年轻时附庸风雅,后来发福把风雅挤没了,索性敞开吃喝玩乐,女人无数,孩子生出十几个,但只眼前一位男丁。
独苗伤成这样,他没心情寒暄,点头应承一句,又窜起来去跪老爹:“父皇,儿平日没出息,但胜在不惹事,这次您孙儿被这般作践,您要为我们父子做主……”
他胖,所以脸滂、鼻音囔,话说到最后哼哼唧唧,听不清到底嘟囔个啥。
姜庇瞥躺在地上的孙儿,叹那孩子养得白净。
他又看安煦——安煦也白净,怎奈人与人气质相差甚大,安煦净而不柔,怎么看都不好惹;躺地上的孙儿却像既能仗势欺人、又欺软怕硬之辈。
姜庇一哂,默然看儿子嚎哭,见他好半天没完没了,眼中划过厌恶,打断道:“别哭了,你把这小子的现眼事与你六弟和安大人说说。”
冷言冷语,听不出心疼。
姜灿只得领命,吸溜儿着鼻子、抹眼泪。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安煦敛罗起二十几年攒下的耐心听他叨叨,终于把他所言之事总结成一段完整因果——昨儿晚上世子去月漉烟韵阁喝酒,喝得微醺嫌席间太素,请来好几个姑娘陪。再一热闹就到后半夜去了。公子姑娘全醉了,躺得满屋东倒西歪。之后不知是半夜几点,几个醉得不太厉害的,听见世子一声惨嚎,缓过神冲到近前看人,就见世子衣衫不整、抱着手腕疼昏过去,整只右手不知所踪,血洒得倒出都是。
“昨夜的几人本王盘问过,都说是被文和的惨叫惊醒,到他近前只见窗扇晃动、没看见人。至于文和……他……只醒来片刻,嘟囔着有鬼,就又晕过去了。安大人,你能抓鬼吗?现在就到那酒楼看看,你快去给我儿报仇啊!”姜灿话说到这,见安煦没表情,又转向父亲,“父皇,月漉烟韵阁不干净,您快下令,把里面的人抓起来好好审!免得他们串供,往后……”
“啪嚓——”姜庇一巴掌拍在御书案上,盖碗跳起来分出碟、碗、盖,又落桌合而为一、摞一起。
“你丢不丢人!”姜庇厉声呵斥,掸开一旁罗珏的劝阻,绕到桌案前指着姜灿鼻子骂,“你身为皇子,每日醉生梦死,教出个废物来,就该好好关门别放他出来现眼……他今年几岁?刚刚束发就去喝花酒,如今出事,你不报官,反而先动私刑?若非是有人偷跑去三法司找人拦你……你能将酒楼老板当街打死!你堂堂亲王食民之膏血,把人杖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