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安排几名侍卫送安煦到宫门口,几人排队恪尽职守,送神仙似的把安大人送上王府马车才回转。
月色下,排在最后的侍卫悄然越走越慢,身型一晃、进入无人的区庐,再出来时换上常服,摇身变成个书生,出宫门策马远去。
书生穿过坊市喧嚣,一路到闹中取静的小酒楼。楼门口有小厮迎客,见是他来恭敬行一礼:“公子还在常坐的那间。”
书生点头,熟门熟路到楼角屋门口,三长四短地敲门。
片刻屋里一声:“进。”
这是间小屋子,布局简单雅致,中隔门堂挂着珠帘,帘后桌边的男子缓缓起身:“怎么样?”
他话声温和,衣着也低调富贵。
书生叉手行礼:“殿下安。”
太子姜炼转出门帘,示意他起来答话。
书生眼神往后飘,见帘内有女子,一时迟疑。
姜炼再次点手,示意他说。
“贺氏自裁了,陛下、安王殿下、安大人都在,现在安大人回了王府,安王殿下在善后。”书生道。
姜炼嘴角弯起抹笑意:“她到底是沉不住气。其实生孩子从鬼门关闯过来,她是能活的,怎的就想不开了呢?”这话说得叹惋,更像站着说话不腰疼,“她死前说过什么?”
书生沉思虑片刻:“她始终没把话彻底说开,卑职未觉出不妥。但卑职把几人的对谈转述给殿下听吧。”
他是个能人,记忆超群,将当值时听到的因果转述,对几人对谈所记只字不差。
姜炼沉默听完,摸出块小金饼子给对方:“买壶好酒喝。”
他把人打发走,慢悠悠踱回珠帘后,提起酒壶给自己和那女子各斟一杯。
酒杯推至女子手边,她不接。
姜炼与她碰杯,酒一饮而尽,笑道:“她说‘异彩生辉,善缘广结’,倒会藏头。你猜无烬和六弟要多久才能明白其中深意?”
女子没回答。